那頓海天閣的自助餐，最終以老闆含淚送別、胖子扶牆而出畫上了句號。
季凡走出酒店，仰天長嘆——
「啊，這就是有錢又有妹的驕奢淫逸的生活！」
……
當然是假的。
這個夏天，季凡並沒有過上理想中驕奢淫逸的生活，反而每天都在上演諜戰大片。
七月中旬的一個午後。
季凡抱著一個死沉的紙箱子推門而入，額頭上全是汗。
箱子上碩大的外星人Logo被他特意用黑色膠帶貼了個嚴嚴實實，活像走私軍火。
「這什麼東西？」
客廳里，宋清雪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
她身上套著一件簡單的小熊圍裙，裡面是件寬鬆的白色T恤。
平時那一頭棕毛隨便挽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修長的脖頸邊上，好濃一股人妻味兒。
如果忽略她旁邊那把剪刀的話。
季凡敏銳察覺到此刻她微微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季凡手裡的箱子。
季凡面不改色地往角落裡一塞：
「呃呃，胖子的電腦壞了，非讓我幫他修。」
「這死胖子，天天就知道下那種帶病毒的片兒。」
實際上，那是他剛用彩金給自己置辦的頂級裝備，順便還在冷錢包里存了剛買入的幾十個比特幣。
「哦，胖子的啊。」
宋清雪似笑非笑地應了一聲，也沒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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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得好好修，別把人家胖子的學習資料給弄丟了。」
季凡剛想打個哈哈，一抬頭，整個人直接傻站在了原地。
原本擺在客廳電視柜上那台大屁股彩電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目測至少65寸的索尼4K液晶大電視，正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不是，電視兄，你哪位？
2014年，在大家還在普遍看著1080P甚至720p，4K片源都找不到幾個。
這玩意兒就是妥妥的黑科技，起碼得兩三萬起步！
宋清雨察覺到了季凡異樣，從廚房探出個腦袋。
這丫頭穿得就清涼多了，粉色的小吊帶配熱褲。
她扎著個高馬尾，手裡還拿著個鍋鏟，一臉天真無邪。
「哥，你回來啦！」
「剛才社區搞活動，家電下鄉以舊換新。」
「咱家裡那破電視居然抵了好多錢呢！」
宋清雪淡定地把擇好的青菜放進盆里，優雅地擦了擦手。
「是啊，說是國家補貼。」
「在這個基礎上我只補了五十塊錢差價，就換了這個。」
五十塊？
你是說大屁股電視換索尼4k電視——差價五十塊？
騙人都不打草稿嗎？
季凡顫抖著手指過去，
「那……那個寶華韋健的音箱又是怎麼回事？」
「這也五十塊？」
宋清雪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哦？寶華韋健是啥？」
「你是說這兩個黑箱子啊？」
她伸出手指頭戳了戳高音單元，漫不經心說道：
「那個賣電視的說這電視太大，怕聲音傳不出來，非要送咱們一對音響當贈品。」
「畢竟是贈品嘛，人家不管運輸。我和清雨搬了好久才弄上來的，沉死了。」
一旁的宋清雨連連點頭，像只求表揚的小狗一樣笑眯眯地看著季凡。
「怎麼，哥哥不誇誇我們嗎？是不是很划算？」
好好好，買索尼電視送寶華韋健音箱？
這可是英國頂級的HiFi品牌，發燒友的夢中情箱，一對音箱比這索尼電視還要貴好幾倍！
你跟我說是贈品？這就好比買個牛肉漢堡送了頭牛！
把人當傻子騙是吧？
但季凡敢拆穿嗎？不敢。
因為宋清雪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
我已經儘量編得像真的了，你要是敢不信，我就得查查你那台外星人到底是不是胖子的了。
於是，季凡果斷露出老農民般的淳樸笑容。
「感謝國家的好政策啊，這五十塊花得真值！」
「是啊，真值。」
宋清雪也笑，轉身時順手把桌上那盒M9和牛的價格標籤按得更死了一些。
「哥哥洗手準備吃飯吧，今晚吃…超市打折的特價碎牛肉。」
眼尖的季凡當然看到牛肉上的雪花紋理了。
特價碎牛肉？
行行行，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季凡正準備去洗手，手腕突然一緊。
宋清雨變戲法般從兜里掏出了一塊手錶，拉住季凡手腕就往上套。
「哥！你看你看！」
「剛才我和姐回來的時候，路邊有個擺地攤的大叔賣高仿表。」
「我看這個挺好看的，跟你那個氣質特別搭，我就砍價買回來了。」
「那個大叔要五百，被我砍到了二百！」
「我是不是很厲害？」
季凡眉毛一挑，看著手腕上那精緻的陀飛輪。
這低調奢華范兒，特麼的不是積家的大師系列嗎？
這塊表少說得六位數，二百塊連這根鱷魚皮錶帶的零頭都不夠！
不得不說，姐妹倆眼光是真不錯，沒搞什麼土到掉渣的勞力士。
「二百塊買個這麼逼真的表，這也就是我妹妹這砍價水平能做到了。」
「以後咱家買菜都得靠你。」
宋清雨開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抱著季凡的胳膊就開始蹭，那軟乎乎的感覺讓季凡身子都有點僵。
「嘿嘿，只要哥哥喜歡就好！」
「以後那個壞女人要是送你東西，你可千萬別要，她那些肯定都沒我這個好！」
季凡還能說啥？
只能點頭如搗蒜。
大家都在裝，全員中戲畢業。
就這樣，暑假在互相飆戲中到了尾聲。
承載了無數「青春回憶」的避風塘奶茶店，已經變天了。
原因很離譜。
某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徐姨在門口留下一張「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你們幫我看好店」的A4紙，消失的無影無蹤。
季凡心裡跟明鏡似的，徐姨那種精明商人怎麼可能突然跑路？
肯定是那姐妹倆用了什麼手段，或者……
給了徐姨一筆她無法拒絕的遣散費？
於是，他就這麼莫名其妙成了店長，理由是店裡總得有個人看著。
某個下午，坐在莫名其妙打通的二樓小辦公室專屬老闆椅上，季凡心情十分複雜。
真皮座椅包裹感極強，恆溫空調吹著微風，四周是厚度驚人的隔音玻璃。
宋清雪原話是這麼說的：
「哎呀呀，哥哥你看，徐姨這裝修弄的真好呀，就給哥哥當辦公室用吧～」
唯一違和的點是——身後是一整面的醫用書籍牆。
包括宋清雪的《臨床解剖學》、《神經外科手術圖譜》，宋清雨的《外科護理學》《麻醉護理學》……
這叫辦公室嗎？
這特麼分明是單人ICU病房阿！
他忍不住想問：她們到底中了多少錢？
該死！軟飯怎麼越吃越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