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颱風過境後的道路終於通暢了。
眾人立刻班師回京。
老王開車，季凡坐在副駕，中間三女一排，後排是胖子和任瑩瑩，簡直涇渭分明。
車上氣氛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季凡感覺自己的腰子都在抗議，尤其是昨晚那場堪稱離譜的「大學生社會實踐」之後。
「嘿嘿……」
後排傳來胖子猥瑣的笑聲。
季凡通過後視鏡看過去，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這死胖子正對著旁邊的任瑩瑩瘋狂擠眉弄眼。
任瑩瑩那個呆瓜呢？
她手裡捧著包樂事薯片，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甚至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被性騷擾，還以為胖子在跟她玩「看誰先眨眼」的遊戲。
全程咧著嘴傻笑，偶爾還回個鬼臉。
季凡看得眼角直抽抽。
「咳咳咳。」他重重地咳了一聲。
胖子一個激靈，瞬間坐直了身體。
車廂里又恢復了死寂，只剩下任瑩瑩咔嚓咔嚓嚼薯片的聲音。
……
回到熟悉的居民樓下，已經是傍晚。
三道身影跟三隻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打開家門，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季凡長舒一口氣，感覺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點。
「我去給你放洗澡水，溫度42度剛剛好。」
宋清雪極其自然往浴室走去。
「我去切水果，西瓜怎麼樣？~」
宋清雨也興沖沖地往廚房跑。
楊沐晴則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季凡，過來給本小姐捏捏肩，開車累死了……雖然不是我開的。」
季凡站在玄關，這該死的壓迫感。
如果不做點什麼，自己的大學四年估計又成了上一世的模板。
只不過這次多了個楊沐晴，從雙人地獄升級成了三人修羅場，更麻煩。
必須立規矩！
「都停一下。」
三個女孩動作一頓，都看向了他。
「都坐下，咱們聊聊大學的事兒吧。」
季凡走到單人沙發坐下，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點上，試圖用煙霧掩蓋緊張。
「聊唄。」楊沐晴挑了挑眉，「我已經讓人去金家嶺校區附近看房了，離學校走路五分鐘。」
季凡吐出一口煙圈，平靜地打斷了她。
「我要住校。」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隨即炸開了鍋。
「什麼？！」楊沐晴第一個跳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
「青大男生宿舍那是人住的嗎？！沒空調，全是汗臭味！你怎麼能去受那種罪？」
另一邊，宋清雪放下了手裡的毛巾。
「哥哥，你在家不好嗎？」
「衣服不用你洗，飯不用你做，你只需要安心學習就好，為什麼要住學校？」
宋清雨也湊了過來，抓著季凡的衣袖，眼眶說紅就紅。
「哥，你是不是嫌棄我們了？是不是想躲著我們？」
面對三人的圍攻，如果是以前的季凡，可能直接就慫了。
但此刻，他選擇釜底抽薪。
「不住宿舍，還怎麼叫大學生？」
「我和胖子錄的都是計算機專業，大一課多，以後還要經常一起熬夜敲代碼、跑程序。我倆早就約好了，到時候選同一個宿舍，方便。」
說到這，季凡瞥了一眼面前的三女，接著說道：
「至於你們，也不准在外面租房子住。」
「尤其是楊沐晴，別把你在家那套大小姐作風帶到學校去。都給我老老實實去住宿舍，多跟舍友相處，感受一下真正的大學集體氛圍。」
「如果連這點空間都沒有……」季凡掐滅了菸頭，聲音變得冷硬，「那我可能會真的消失。」
消失兩字，精準踩中了姐妹倆的雷點。
宋清雨嚇得臉色蒼白，死死拽著季凡不撒手。
宋清雪也咬住了嘴唇，眼中的控制欲和恐懼在激烈交鋒。
楊沐晴看了看季凡決絕的臉色，雖然不情願，但她更怕季凡真的跑路。
局面僵持住了。
還是宋清雪最懂事，拉了拉妹妹的衣角。
「好，哥哥。我們都聽你的。」
「聽、聽哥哥的……」宋清雨抽噎著點頭，雖然不甘心，但姐姐的話就是聖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楊沐晴身上。
楊沐晴梗著脖子，倔強地和季凡對視。
幾秒後，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垂下頭。
「……知道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搞定！
季凡在心裡比了個耶。
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世界清淨了。
大學！
自由！
聯誼！
學妹！
網吧五連坐！
最重要的是，這樣就拜託了姐妹倆的監視，至少可以在宿舍偷偷搞錢了！
美好的大學生活，我來了！
眾人又呆坐了五分鐘。
宋清雪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溫婉，仿佛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大學生活？哥哥，你真的以為幾把門鎖就能攔住我們嗎？
「清雨，跟我回房間。」宋清雪拉起還在抽噎的妹妹。
「啊？哦哦哦。」宋清雨乖乖地跟著姐姐走了。
臨進門前，宋清雪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楊沐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楊小姐，你自便咯。」
房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楊沐晴和試圖維持尊嚴的季凡。
她氣鼓鼓地挪到季凡身邊，輕輕捶了兩拳。
「季凡，你這個大笨蛋！」
「就知道欺負我，我都聽你的話了你還凶我！」
季凡差點沒氣笑，伸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蛋。
「行了，住宿舍沒你想的那麼糟，多交幾個朋友挺好的。」
楊沐晴被他這麼一揉，瞬間沒了脾氣。
她抬起小臉，淚眼汪汪地看著季凡。
「那……那你住宿舍，不准跟別的女生走得太近。尤其是那些主動跟你搭訕的，都是狐狸精。」
「宋清雪和宋清雨也不行，也離她們遠一些，微信步數每天都得讓我檢查！不准超過兩萬步，不然你肯定就是去約會了！」
「還有還有……」
「停！」
季凡一個頭兩個大。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楊大小姐。」
「趕緊回家吧，不早了。」
「哼，這還差不多。」
楊沐晴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她又忽然想起什麼，歪著頭問。
「對了，住宿舍是不是要自己買臉盆和暖水瓶啊？我要不要買個最大號的？被褥都是用學長學姐剩下的嗎？那豈不是會很髒？我可以把家裡的大床搬進去嗎？」
季凡：「……趕緊走！」
……
與此同時，姐妹倆的房間裡。
氣氛壓抑得可怕。
宋清雨坐在床邊，抱著膝蓋，小聲地抽泣。
「姐……我好難受……我不想讓哥哥離開我的視線，一秒鐘都不想……」
宋清雪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楊沐晴家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她才轉過身走到宋清雨身邊坐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清雨，別哭了。」
「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眼淚換不來哥哥的愛，刀子也不行。」
「我們有未來的信息，有啟動資金，有比大多數人都漂亮的臉蛋。」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從包里拿出錢包，指尖夾著一張設計精美的燙金名片，遞到妹妹眼前。
「清雨，還記得哥哥去幫胖子出頭那天，攔住咱們的那個星探嗎？」
「啊？那個油膩男？」
宋清雨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甚至還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仿佛提一提那個人都覺得髒。
「記得啊，當時一直盯著我們的腿看，噁心死了。」
「我當時差點沒忍住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她把頭扭到一邊，嘟囔道。
「還有，我才不想當什麼狗屁明星，被一群臭男人圍觀評價，想想就反胃。」
「我只想屬於哥哥一個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也只想給哥哥一個人看，其他男人多看我一眼我都覺得是褻瀆。」
「我知道，我也一樣覺得噁心。」
宋清雪輕撫著妹妹的後背，眼神卻愈發幽深。
「但為了哥哥，我們需要站在聚光燈下，需要那個位置帶來的話語權。」
宋清雪指著名片上的字，笑的病態又絕美。
【星光娛樂 趙強】
「放心，我已經想好該怎麼辦了。」
「聽我說，明天咱們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