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
季凡做了一晚上噩夢。
一看表，十點多了。
奇怪，那倆怎麼沒喊自己起床？
季凡抓了抓雞窩頭，穿著大褲衩走出臥室。
客廳桌上扣著一個防蠅罩。
掀開一看，皮蛋瘦肉粥還是溫熱的，旁邊放著兩個剝好的茶葉蛋，甚至連蛋黃都被貼心地挑出來了一半。
宋清雪知道他不愛吃太乾的蛋黃。
人呢？
旁邊還有張紙條：【哥哥好好睡，我和姐姐先出門啦~❤】
哦？她倆居然會早出門？
……
上午十一點，避風塘奶茶店。
推開玻璃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歡迎光……哦，老闆啊。」
任瑩瑩趴在櫃檯上含糊不清地打了個招呼，手裡還捧著半杯奶茶。
楊沐晴正做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看到季凡進來，楊沐晴立馬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腮幫子鼓了起來。
「你怎麼來這麼晚啊，我都喝完兩杯檸檬水了。」
季凡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過她面前的檸檬水灌了一口。
「大姐，我還在長身體，多睡會兒怎麼了？」
楊沐晴嫌棄地把杯子奪回來，臉卻紅了一下，小聲嘟囔。
「真不要臉！」
季凡翻了個白眼。
她又左右張望了一圈，
「那倆跟屁蟲呢？」
「怎麼？受不了你的臭脾氣離家出走了？」
「嗯？她倆沒來店裡？」
就在這時，奶茶店的玻璃門被人推開。
「叮鈴鈴——」
風鈴聲清脆悅耳。
所有的視線都下意識地投向門口。
就連正在猛吸珍珠的任瑩瑩都停下了動作，瞪大了眼睛，嘴角的奶漬都忘了擦。
門口站著兩個女孩。
如果不是那兩張刻在季凡DNA里的臉，他絕對不敢認。
左邊的宋清雪，一改往日溫婉居家的人妻風格。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肩修身小禮服，臉上化著精緻的純欲風妝容，嘴唇更是塗成了極具攻擊性的復古紅。
此時的她，哪裡還是那個溫柔鄰家姐姐？
簡直就是從韓劇里走出來的財閥惡女千金！
右邊的宋清雨更是離譜。
這丫頭平時就是T恤牛仔褲，頂多穿個JK裙。
今天她居然穿了一套粉白相間的洛麗塔風格蓬蓬裙，腿上套著帶蕾絲邊的白絲襪，腳踩一雙亮晶晶的小皮鞋。
頭髮紮成了高高的雙馬尾，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最要命的是，她臉上貼著亮片，塗著那種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全是心機的綠茶妝。
這還是清雨大魔王嗎？
「老闆，我想喝多肉葡萄。」
宋清雨摘下臉上的大墨鏡，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宋清雪則優雅地合上手裡的遮陽傘，踩著高跟涼鞋走到櫃檯前，氣場全開。
「兩杯多肉葡萄，少冰，三分糖。」
說完，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輕輕夾在兩指之間，放在了櫃檯上。
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至極。
任瑩瑩看傻了。
她機械地接過錢，結結巴巴地說：「啊……好，好的，漂亮清雪姐姐。」
「撲哧。」
宋清雪掩嘴輕笑，眼波流轉，「嘴真甜，不用找了。」
季凡坐在角落裡，手裡的檸檬水差點沒拿穩。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這倆貨是被魂穿了？
還是去韓國做了個換頭手術順便進修了茶藝？
楊沐晴更是如臨大敵。
她猛地坐直身體，危機感瞬間拉滿。
「這倆妖精！」
「你看宋清雨穿那麼多，也不怕熱死！」
「還有宋清雪，裝什麼知性大姐姐，誰不知道她切開裡面是黑的！」
季凡樂了。
你也有危機感了？
楊沐晴雖然有錢，顏值也是天花板級別，但她畢竟是原生態的，仗著底子好根本不咋化妝。
今天被這姐妹倆一套全妝+造型的組合拳下來，確實有點被壓了一頭的感覺。
「喲你倆，打扮成這樣，是要去參加選秀還是去相親啊？也不怕閃了腰。」
楊沐晴忍不住了。
宋清雪轉過身，像是才發現這裡還有人似的。
她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沐晴。
「哎呀，這不是楊小姐嗎？」
「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光顧著買喝的，沒看見你。」
楊沐晴想反擊，卻發現自己在氣場上竟然被壓了一頭。
宋清雪轉頭看向一臉懵逼的季凡。
「哥哥~」
她伸出那隻做了精緻美甲的手，輕輕在季凡的肩膀上點了一下。
「今天這身好看嗎？」
季凡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看？
廢話！
這簡直就是要把人的魂都勾走好嗎！
但他表面上還是強裝鎮定，皺著眉頭問：「你們搞什麼鬼？穿成這樣要去哪？」
宋清雨湊了過來，笑嘻嘻地搶答。
「哥哥，今天我們請假，有很重要的約會哦。」
約會？！
季凡的瞳孔瞬間地震，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和誰約會？男的女的？去哪？幹什麼？」
宋清雪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秘密。」
說完，她朝宋清雨使了個眼色。
「走了清雨，別讓人家久等。」
「來啦姐姐！」宋清雨拿起櫃檯上打包好的奶茶，沖季凡做了個鬼臉。
「哥哥拜拜，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哦~」
兩人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兩隻驕傲的孔雀推門而出。
季凡愣了兩秒，猛地站起身追了出去。
「喂！把話說清楚！我還沒批准假期呢！」
剛衝出店門，他就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輛黑色寶馬正穩穩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是個男人。
「砰。」
車門關上，寶馬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絕塵而去。
季凡站在路邊，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一出是什麼劇本？！
「餵……」
身後傳來楊沐晴弱弱的聲音。
季凡回過頭，發現楊沐晴也是一臉呆滯。
「季凡，那兩個瘋婆子……該不會是被富二代包養了吧？」
季凡沒說話。
他的腦子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包養？
開什麼玩笑。
就憑宋清雪那個智商，那個心機，那個把人賣了還得讓人幫她數錢的手段。
「老闆？」
這時，任瑩瑩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手裡捧著那杯沒喝完的奶茶，一臉天真地問。
「清雪姐剛才說不用找零了，那多出來的錢我可以買隔壁的烤腸吃嗎？」
季凡看著眼前這個除了吃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白甜，突然覺得她是如此的眉清目秀，如此的安全無害。
「吃。」
「買十根！撐死你！」
……
兩個街區外，視線死角。
「停車！」
「哎？宋小姐，還沒到……」
「你先停車，我們要去買瓶水。」
黑色寶馬還沒完全停穩，后座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剛才還笑語盈盈的姐妹倆趕忙跳下了車。
宋清雨掏出濕巾，發瘋似地擦拭著剛才被趙強目光掃過的手臂，仿佛沾上了什麼致命病毒，力道大得皮膚都泛了紅。
宋清雪則迅速從包里掏出兩件長款防曬衣，一件丟給妹妹，一件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拉鏈直接拉到了下巴，連根頭髮絲都不想再露在外面。
「忍著點清雨，張律師已經就位了。」
「上車，去他們公司。今天就把合同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