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寶馬平穩行駛在青城的柏油路上。
宋清雪蜷縮在後排角落，手機屏幕上剛好彈出一條回復。
【金杜張律師：宋小姐，資料準備好了，我就在遠洋大廈樓下等您。】
宋清雨一手拉著防曬衣，一手捏著剛才那包濕巾，不僅擦了座椅，甚至把車門把手和安全帶扣都擦了三遍。
兩人仿佛身處垃圾堆的神態，讓前排的趙強看得直冒火。
「兩位美女，我開空調了，別這麼拘謹嘛。」
「咱們星光娛樂可是正規的大公司，可以把防曬衣脫了讓哥哥先……」
「閉嘴。」宋清雪語氣讓人不寒而慄。
「好好開你車，別把你的眼珠子往後視鏡上粘，容易出車禍。」
趙強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媽的，還沒紅呢就開始耍大牌？
等簽了合同，落到老子手裡，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
車子很快駛到了遠洋大廈。
17層，星光娛樂。
所謂的大公司，其實就是個租了一層半的草台班子。
趙強領著兩人走進公司，一路上的小練習生和工作人員都看直了眼。
這顏值氣質，來砸場子的？
趙強推開走廊盡頭一間辦公室大門，「王總！王總在嗎？」
辦公桌後，一個地中海胖子正滿頭大汗地應付討債電話。
看到這對極品雙胞胎，他那雙綠豆眼瞬間冒出了精光，連剛才的欠債都拋到了腦後。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辦公室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就是張律師，宋清雪花了二十萬加急費請來的頂級商法大狀。
王總被男人這股精英氣質鎮住了，
不對啊，她倆不是來應聘練習生的嗎？合規意識意識這麼濃？
「這位是……」
「代理律師。」
宋清雪優雅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青城的景色。
「張律，給王總念念你上午查到的東西。」
「好的，宋小姐。」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文件念道：
「星光娛樂，註冊資金一千萬，實繳為零。」
「上個月因涉嫌做假帳被稅務局約談，補繳罰款後資金鍊斷裂。」
「目前拖欠員工工資兩個月，房租欠繳三個月。」
張律師又抽出一張照片和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
「另外，王總您剛簽的小網紅甜甜醬，手裡有您酒後亂性的錄音，正準備找媒體曝光。這事兒您太太知道嗎？」
王總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下來了：
「你……你們是誰？你們調查我？！」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來救你的命的。」
宋清雪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
「宋小姐，」張律師適時插話。
「作為您的法律顧問，我必須提醒您。這家星光娛樂雖然資質齊全，但債務結構混亂，資產評估極低。從商業角度看您的預估入股價格太高，這並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甚至可以說是溢價收購。」
空氣安靜了一秒。
宋清雪依舊看著窗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張律師，我要的是明天就能開始運作的平台，不想花時間去辦執照。」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張律師怔了一下，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高中生僱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敬佩。
隨即，他恭敬地點頭：
「明白了，宋小姐。」
調整好狀態後，張律師再次轉向滿頭冷汗的王總，將一份厚厚的合同重重拍在桌面上，氣場全開。
「王總，既然我的當事人誠意十足，那我們來談談條件。」
「我們可以全資注資一千萬，而且不負責具體運營，但是要51%的股份和絕對話語權。」
「這筆錢足夠你平事，還能讓公司起死回生。」
「條件有三個。」宋清雪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和妹妹簽約星光娛樂，所有資源無條件傾斜。」
「第二，公司不准干涉我們的私生活，更不准安排任何形式的陪酒和飯局。這點張律師已經在合同里寫死了違約條款，違約金是一個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宋清雪微微彎腰，藏在袖口裡的剪刀露了出來，在指縫劃了一圈。
「你們要聽話。」
「如果不聽話，張律師負責送你去監獄，我負責送你去醫院，懂了嗎？」
王總下巴差點砸在桌子上。
趙強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什麼玩意，原來人家不是來應聘的，是來收購公司的？
還隨隨便便就要掏一千萬？
這年頭的高中生都這麼豪橫嗎？
王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笑得有些僵硬。
「不是，美女，你開玩笑的吧？」
「我從不開玩笑。」
宋清雪拿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APP，亮出餘額界面。
一長串的零，晃得人眼暈。
那是德國對巴西攢下來的家底。
本來是打算用來給季凡買房買車，把他養成金絲雀的。
但現在計劃變了，遊艇事件給了她倆太大的刺激。
只有把錢變成資源，變成名氣，變成社會地位，才能在面對楊天成那種資本巨鱷時，有說話的資格。
宋清雨坐在沙發上，一邊玩著那把粉色美工刀，一邊漫不經心地補充道。
「這筆錢足夠讓你們小破公司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層樓。」
「如果你不收，我和姐姐就去隔壁的藍天傳媒。你們應該不會和錢過不去吧？」
王總看著桌上的銀行卡，喉結劇烈滾動。
一千萬……
足夠把自己的外債給還了，甚至另立一個新的公司。
娛樂圈這趟渾水，他是不想再碰了！
「簽，現在就簽！」
「趙強，去把我最好的茶葉拿過來！給宋老闆泡茶！」
……
一個小時後，塵埃落定。
「兩位宋總……」趙強點頭哈腰地掏出小本本，「既然簽約了，咱們得立個人設。」
「您二位這顏值，絕對適合走國民初戀+元氣妹妹路線。」
「咱們可以先拍一組制服寫真，再以素人形式上個節目，只要對著鏡頭撒撒嬌，和當紅小生們抄抄cp，錢就像流水一樣進口袋了！」
「閉嘴。」
兩個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
宋清雨又從包里掏出濕巾，用力擦了擦剛才趙強噴口水濺到的桌面區域。
「我和姐姐為什麼要跟那些渾身汗臭、眼神猥瑣的男人撒嬌？」
「除了我家那隻寵物，這世上沒有男人配讓我多看一眼。」
趙強被懟得啞口無言，「這……可是愛豆不都是賺男粉的錢嗎……」
宋清雪：「格局小了趙經理，聽說過大女主嗎？」
王總懵了，「大女主？」
宋清雪優雅地交疊起雙腿，眼神示意張律補充協議條款。
「誰說我們要賺男人的錢了？」
「我們要賺的是女孩子的錢。或者是說，賺那些想成為我們，崇拜我們的女孩子的錢。」
「我們的路線是——讓所有女孩子看到我們，就會明白什麼叫「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記住了，我們的目標受眾是全年齡段女性。至於男人？」
宋清雪輕笑一聲。
「都滾遠點。」
「這樣，哥哥那個大醋罈子才不會吃醋。」
說完，她拉著還在嫌棄空氣渾濁的宋清雨，揚長而去。
直到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走廊盡頭，趙強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旁邊的王總擦了擦滿頭的冷汗，顫顫巍巍地豎起大拇指：
「趙強，你可是救了我命啊！不僅帶來了人，還帶來了錢！」
「而且這年頭，搞厭男人設的女團還頭一個，肯定能火！」
「不過，她倆剛才說的哥哥是什麼鬼？」
……
此時，避風塘奶茶店。
季凡連喝了三杯檸檬水，還是覺得心火旺得不行。
「不行，我得報警。」
楊沐晴把手機拍在桌子上，咬著牙說道。
「那輛寶馬的車牌號我讓人查了，是抵押車，肯定是黑車！那倆肯定是被騙去割腰子了！」
季凡皺著眉，沒說話。
割腰子？
誰敢割那兩位的腰子？
他不擔心宋家姐妹的安全，他擔心的是那個司機的安全。
而且……
不知為何，季凡心裡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老闆，你再不吃烤腸我可都要吃了~！」
旁邊，任瑩瑩滿嘴流油地舉起手，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楊沐晴氣不打一處來，「你那倆好姐姐要被人賣了！」
任瑩瑩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不會呀，剛才清雨姐姐發朋友圈了哦。」
「什麼？！」
季凡和楊沐晴異口同聲地吼道，同時撲向任瑩瑩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自拍，背景是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落地窗。
姐妹倆還是那身精緻著裝，宋清雨比著剪刀手，笑容燦爛。
宋清雪則端著一杯咖啡，優雅地看著窗外，一副霸道女總裁模樣。
配文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為了給家裡的寵物賺貓糧，今天要開始努力工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