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終於恢復了平靜。
只有加濕器噴出的白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
季凡覺得自己已經升華了。
靈魂仿佛真的出了竅,正懸浮在天花板下,冷漠地看著床上那具被榨乾的軀殼。
宋清雨像只吃飽喝足的小貓,蜷縮在他懷裡,手指還在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圈。
而宋清雪則早已換上了一套真絲睡衣,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
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神經病學》,正看得津津有味。
這畫面,和諧得讓人毛骨悚然。
束縛帶已經被解開了。
也對,他現在就算想跑,估計連力氣都沒有。
他還活著。
甚至……身體狀態比想像中要好。
除了腰有點酸,身上多了幾個牙印和草莓印之外,並沒有缺少什麼零件。
季凡心裡有點納悶——
這兩個瘋批,雖然嘴上喊著要囚禁、要黑化。
但實際上……把他照顧得還挺好?
該死,這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嗎?
……
「……我說啊。」
季凡終於攢夠了力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嗯?哥哥還有力氣說話?」宋清雪頭也沒抬。
「別在那陰陽怪氣,咱們這樣很詭異知道嗎?」
「我覺得我們需要重新定義一下現在的關係。」
季凡清了清嗓子。
「你們看,剛才……咳,既然大家已經有了這種深入且實質性的進展,那我們在法律和道德層面上,是不是應該算作事實情侶了?」
「既然是情侶,那這間屋子就不應該是牢籠,而是愛巢,對吧?」
「既然是愛巢,那就應該充滿信任和陽光。比如……我是不是應該有一把大門鑰匙?」
「我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去上個課?畢竟沒有哪對正常情侶是這樣相處的。」
懷裡的宋清雨動了動,似乎覺得愛巢這個詞很順耳,還在他胸口蹭了兩下。
但宋清雪卻沒什麼反應。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神經病學》,順手將書籤夾好,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她轉過身,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看一個剛做完手術就想賴帳的醫鬧患者。
「哥哥,你還好意思說「哪對」情侶?你見過三個人的情侶嗎?」
「還是說,哥哥博愛到想挑戰一下倫理道德的底線?」
她輕笑一聲。
「別裝傻了,哥哥。正常的愛情是排他的、是自私的。
而我們……我們是畸形的共生,是見不得光的糾纏。」
「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我們這種關係都是被唾棄的變態。」
「還有,剛才我給你「理療」的時候怎麼不談正軌?怎麼不談自由?怎麼不喊著要出去上課?」
宋清雪伸出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季凡的腦門,一下比一下用力。
「現在爽完了,身體舒坦了,賢者時間到了,智商占領高地了,
就開始跟我講邏輯、談人權、要鑰匙了?」
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季凡臉上,語氣卻冷得像冰。
「哥哥,雖然我很不想用這句俗語來形容我最愛的人,但你現在這副嘴臉,真的很像那種——」
「穿上褲子就不認人的人渣呢。」
「人渣?」
季凡靠在床頭,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兩個字從宋清雪嘴裡說出來,殺傷力不亞於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迅速回想起,上一世她倆也曾無數次拿著這事兒做文章。
「咱得講道理啊!我是被迫的,我是受害者!」
話音剛落,懷裡的宋清雨忽然嘟囔了一句:「可是,哥哥你明明也很開心嘛~我能感覺到……」
季凡無言了。
宋清雪沒有理會他的抗議,轉過身笑盈盈地盯著他,絲綢睡衣順滑地貼合著身體曲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哥哥,邏輯不是這麼盤的。」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剛才清雨只是咬了你一口,你為什麼那麼誠實?你明明就是喜歡我們,這就是證據。」
季凡:「……行,我說不過你。」
跟學醫的辯論生理反應,純屬自取其辱。
「好了哥哥,現在是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按照我制定的《療養時間安排表》,你該準備睡覺了。」
說著,她從那本厚厚的《神經病學》里抽出了一張A4紙,展現在季凡面前。
季凡定睛一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患者:季凡哥哥】
【康復周期:體驗期】
07:00 起床,晨間身體檢查,清雨負責。
07:30 早餐。
08:00 觀看教育影片(家庭倫理類)。
10:00 深度理療,清雪負責。
12:00 午餐。
13:00 午休(需在監護下進行)。
14:00 自由活動(僅限臥室內)。
……
22:00 晚安吻,熄燈。
「這特麼是康復表?這是配種時刻表吧!」
季凡指著那個「晨間身體檢查」和「深度理療」。
「你們別太過分了好吧?」
「哥哥,你難道不喜歡嗎?」
裝睡的宋清雨從他懷裡鑽出來,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鎖骨的牙印上打轉。
「沒事,這三天我會讓你習慣我們的。」
「等你習慣了我們,就不會對那些野花動心了。」
「好了清雨,去旁邊。該進行最後一項晚安吻了。」
宋清雪湊到季凡耳邊,溫熱的氣息讓他頭皮發麻。
「哥哥,記得要伸舌頭哦,不然……明天的早餐就改成鼻飼。」
季凡看著左右兩張絕美卻病態的臉龐,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破滅。
得得得,親完趕緊睡覺!先說好,這一宿必須讓我睡素的!絕對不準夜襲!」
宋清雪眼神一凝,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放心吧哥哥,我們絕對不會夜襲的。」
季凡剛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慶幸,兩具滾燙柔軟的嬌軀幾乎同時壓了上來。
一左一右,將他死死鎖在中間。
「臥槽?!你們幹什麼?!不是說好不夜襲嗎?!」
季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抵住兩邊不斷逼近的絕美臉龐。
宋清雪輕易地撥開他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啊,我是說了不夜襲。」
「所謂的夜襲,是指趁著當事人睡著的時候偷偷進行。」
「但現在哥哥你還醒著,我們也醒著……」
宋清雪俯下身,紅唇幾乎貼上了季凡的嘴唇,眼底的占有欲濃郁得化不開。
「這明明叫正大光明的「加班」嘛。」
「清雨,按住他的手。」
「好嘞姐姐!哥哥乖哦,今晚還有九個新技巧可以嘗試一下哦~」
「等等!我拒絕加班,我申請八小時工作制!!」
「什麼?哥哥?你能上班上八個小時?」
「不是,我說錯了,救命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