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窗戶，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日升日落。
季凡再次醒來，經過了昨晚那場堪稱離譜的世界級「加班」後……
被卡車碾過的酸痛感已經蔓延到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他動了動胳膊，發現昨晚那個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的宋清雨已經不見了。
身側的床單還有些餘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
顯然是新風系統剛噴灑過的。
「醒了？」
一道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傳來。
季凡艱難地轉過頭。
宋清雪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一台銀色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既知性又冷漠。
「現在幾點了？」
「北京時間上午十點半。」
「今天早上可以不按照療程來~畢竟昨晚……哥哥的消耗有點大。」
季凡老臉一紅，昨晚那些荒唐且暴力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里回放。
他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少兒不宜的記憶甩出去，強行把話題拉回現實。
「手機。」季凡伸出手，「我要看手機。」
「駁回，療養時間禁止使用電子產品，輻射會影響病人康復。」
「宋清雪，你別太過分了。」
季凡深吸一口氣，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卻發現手腕上不知何時又被扣上了一根細細的銀色鏈條，長度剛好夠他在床上翻身，卻絕對下不了地。
「我消失了一整晚，如果不回消息，胖子他們會報警的。
「所以我幫你回了呀。」宋清雪終於停下了敲鍵盤的手。
「你說什麼？」季凡愣住了。
宋清雪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就在十分鐘前，你的好室友劉偉發來消息了。」
宋清雪劃開屏幕，把手機舉到季凡面前，但保持著一個讓他夠不到的距離。
屏幕上，微信對話框赫然在目。
【胖子：凡哥！教官點名了！你人呢？[壞笑]】
而「季凡」的回覆是：
【季凡：滾蛋。昨天吃香鍋吃壞肚子了，急性腸胃炎，拉得腿軟。已經跟輔導員請假了，別來煩我，我要補覺。】
季凡看著那行字，瞳孔地震。
這語氣……
這用詞……
甚至連那個「滾蛋」的精髓，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宋清雪拿著手機，季凡甚至會以為那是自己夢遊時發的！
「怎麼可能……」季凡喃喃自語，「你怎麼知道我會這麼回？」
「哥哥，我太熟悉你了。」
宋清雪收回手機，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的痴迷。
「你說話的習慣，你常用的表情包，你打字時喜歡在句尾加波浪號還是句號，
甚至是你在敷衍別人時喜歡用的藉口……我都研究過。」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如何扮演你。」
季凡心頭一緊，如果她能完美地在社交網絡上扮演自己，那意味著什麼？
只要宋清雪還在回消息，就沒有人會覺得他失蹤了，沒有人會來找他，他將徹底淪為這個房間裡的幽靈。
宋清雪似乎很享受季凡此刻驚恐的表情。
「還有哦。」她點開另一個對話框，「楊沐晴剛才也給你發消息了。」
季凡的心臟猛地一縮。
【楊沐晴：死人！去哪了？軍訓沒看到你！是不是躲著我？】
【季凡：姑奶奶，饒了我吧。昨天中午麻辣香鍋吃傷了，現在還在馬桶上蹲著呢。你要是想聞味兒你就來。】
【楊沐晴：滾，惡不噁心！你死廁所吧！】
宋清雪笑眯眯地解釋道：「既解釋了行蹤，又用噁心的描述打消了那位大小姐來看你的念頭。畢竟楊沐晴那種有潔癖的千金小姐，聽到蹲馬桶和聞味兒，估計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絕不可能再追問。」
說完，她丟下手機，像只求誇獎的小動物般直接撲到了季凡身上。
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搖晃著身體撒嬌道：
「哥哥快誇我嘛。清雪幫哥哥擋住了壞女人，守護了我們的專屬時間！清雪是不是世界上最貼心的女朋友？」
季凡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受著懷裡溫軟的嬌軀和那令人窒息的愛意。
看著宋清雪那雙只要他說一個「不」字就會立刻黑化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
媽的，好漢不吃眼前虧。
該慫還得慫。
「是……你是最棒的。」
季凡艱難地抬起沒被鎖住的那隻手，像安撫炸毛小貓一樣，輕輕摸了摸宋清雪的頭頂。
「唔~哥哥誇我了~」
宋清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咪，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見她情緒穩定，季凡眼神一凝，抓準時機圖窮匕見：
「既然你是最聽話、最懂事的清雪，那你肯定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宋清雪在他懷裡蹭動的動作微微一頓。
季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強作鎮定，語氣嚴肅地強調道：
「三天。」
「你說過的，只要我乖乖的，三天後就放我回去軍訓。」
他盯著宋清雪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一絲契約精神。
「你也看到了，我很配合，也沒鬧。甚至連手機都讓你幫忙回了。所以三天後，也就是大後天早上，我要準時出現在學校。」
「宋清雪，你從來不騙我的，對吧？」
空氣安靜了兩秒。
宋清雪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眼神卻變得有些幽深。
她盯著季凡看了好一會兒，直看得季凡後背發毛。
突然，她展顏一笑，笑容甜美得像個天使，卻說著讓人細思極恐的話：
「當然啦哥哥哥。」
她伸出小拇指，勾住季凡的小拇指，輕輕晃了晃：
「既然說了是三天，那就一定是三天。」
「不過嘛……」
她湊到季凡耳邊，舌尖輕輕舔過他的耳垂。
「這三天裡，哥哥要是不夠努力，或者效果不達標的話……我作為醫生，可是有權利延長療程的哦。」
「比如，改成永久觀察？」
「所以為了自由，接下來的時間裡，請哥哥務必——全力以赴地取悅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