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噪點微微閃爍。
屏幕里,楊沐晴的眼神聚焦了,死死盯著防盜門上方的攝像頭。
壞了。
這女人的直覺,簡直是個BUG。
作為楊家的大小姐,楊沐晴平日裡看著像個除了砸錢啥也不會的笨蛋美人,甚至連地鐵票怎麼買都不知道。
可一旦觸及到某些底線上的事,她的智商就會瞬間突破閾值,直覺敏銳得令人髮指。
她不是在發呆。
她是在確認。
確認獵物是否就在籠子裡。
就像上次在醫院一樣……
「姐……」
原本還在床上像只粉色毛毛蟲一樣打滾撒嬌的宋清雨,此刻也停下了動作。
「這笨蛋好像變聰明了誒。」
宋清雪沒有說話。
她放下紅茶杯,一步步走到電視機前,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與屏幕里楊沐晴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對視。
「看來,我們的客人已經沒有耐心了。」
宋清雪回頭,衝著季凡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
「哥哥,別怕。只是家裡進了只迷路的小野貓,我去處理一下。」
說完,她竟真的轉身,走向那扇重逾千斤的防盜門。
「姐!」宋清雨急了。
「你瘋了?開門幹什麼!讓她在外面喊唄,反正隔音好,累了她自己就走了!」
宋清雪的腳步沒有停頓。
「清雨,你還是太年輕。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她想看,那就讓她看個夠。」
「看好哥哥,別讓他亂跑。」
咔噠一聲,鎖芯轉動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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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凡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手腕上的銀色鏈條瞬間繃直,將他死死拽回床頭。
該死!
她真的要開門!
這是要在修羅場裡蹦迪嗎?!
……
門外。
樓道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老舊小區的塵土味。
楊沐晴手裡緊緊攥著那袋胃藥,剛準備放下藥給彪叔打個電話,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聲輕響。
她愣住了,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緊接著,季凡家對面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門後站著的,是穿著一身絲綢睡衣的宋清雪。
她頭髮微濕,散發著沐浴後的馨香,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歉意與無奈。
「楊沐晴?你怎麼在這裡呢?」宋清雪率先開口。
「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嗎?剛才的聲音有點大,物業群里已經有鄰居在投訴了呢。」
這一記先發制人,直接把楊沐晴打懵了。
楊沐晴的大腦有點宕機。
她住在季凡家對門?
哦對,他們是鄰居。
難道說,季凡現在不在自己家,而是在……宋清雪她們家?
楊沐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目光越過宋清雪的肩膀,試圖看清屋內的一切。
「你……見過季凡了嗎?」
宋清雪側過身,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楊沐晴大部分的視線,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啊,你說哥哥啊。他在我們家呢。」
她坦然地承認了。
「他不是請了病假嗎?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的,臉都白了。我們剛好在學校碰到,就把他帶回來照顧了。」
宋清雪語氣誠懇,甚至聲音低了三分。
「畢竟我和清雨都算是准醫學生,專業對口。總不能見死不救,讓他一個人在宿舍爛掉吧?」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
甚至還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俯視著楊沐晴。
仿佛在說:我們在救人,你在鬧什麼?
「急性腸胃炎?也就是說,他現在在你家對吧?」楊沐晴的聲音有些顫抖,「讓他出來,我要見他。」
「這恐怕不行哦。」宋清雪依舊微笑著。
「他剛吃了藥睡下,醫生囑咐過,病人需要靜養,受不得驚嚇。
尤其是……大吵大鬧的那種驚嚇。」
「你——」
楊沐晴氣結,這女人是在指桑罵槐說她是潑婦?
「楊同學還是請回吧,天也不早了。等季凡同學病好了,我們自然會讓他回學校的。」
說完,不等楊沐晴再開口,宋清雪轉身就要把門關上。
砰!
一隻白皙的手死死抓住了門框,指甲幾乎摳進木頭裡。
是楊沐晴。
她一把拉住即將關上的門,冷笑一聲,另一隻手猛地揚起手機。
屏幕亮度調到了最高,上面是一張高清的字跡對比圖。
光亮刺破了樓道的昏暗,直直懟到了宋清雪臉上。
「別演了!宋清雪!」
楊沐晴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急性腸胃炎?我看是你們編的吧!」
「這張假條是你偽造的!這筆鋒,這勾畫習慣,根本就是女生的字跡!雖然模仿得很像,但騙不過我!」
證據確鑿。
簡直是當場處刑。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大概已經慌亂狡辯,或者尷尬得腳趾扣地了。
但宋清雪可不是普通人。
「哦?哦。」
宋清雪連看都沒看,反而瞭然地點點頭。
「原來是在這裡露餡了嗎?」
「看來是我字跡模仿得還是不夠到位,看來以後要多加練習才行呢。」
「你……你承認了?」
楊沐晴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這副「我知道錯了下次還敢」的坦然態度,讓楊沐晴準備好的所有質問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是啊。」
宋清雪聳聳肩,一臉無辜。
「偽造假條是為了讓他能好好休息,畢竟學校的規矩太死板了。這也算是……善意的謊言吧?」
神特麼善意的謊言!
這女人簡直把黑的說成白的,還要在上面撒點糖!
「別廢話!說實話,他到底在哪?」
楊沐晴不想再廢話,只想見到人。
「在休息。」宋清雪依舊微笑著,抓著門寸步不讓。
「楊小姐,季凡他現在身體不好。我們還要照顧他。」
「照顧?」
楊沐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更敏銳地捕捉到了宋清雪身上的某些細節。
在她鎖骨上方那片雪白的肌膚上,一枚殷紅的印記若隱若現。
那是……
作為一個成年人,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
那是吻痕。
還是新鮮出爐的。
「你們……就是這麼照顧他的?」
她的聲音在發抖,指著那枚印記的手指也在發抖。
「是啊。」
宋清雪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非但沒有遮掩,反而故意將領口拉低了一點點,讓那枚草莓印更加清晰。
「畢竟,我和哥哥是青梅竹馬,不是嗎?」
宋清雪微微前傾,湊到楊沐晴耳邊輕聲說道:
「青梅竹馬之間,做一些只有青梅竹馬才可以做的親密事情……」
「不是很正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