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足以嚇尿普通女生的恐怖畫面,屋內兩個女孩經過了短暫顫抖後,卻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直到季凡輕輕咳嗽一聲,宋清雨才配合地撲到了季凡懷裡,雖然身體是真的在抖。
「啊,哥哥,我好害怕~」
季凡看著那飛濺的火花硬著頭皮哄道:
「沒事。楊沐晴這切入角太大,很容易崩齒。」
「而且火花飛得亂七八糟,一點美感都沒有。還是清雨切得好看一些。」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向宋清雪。
按照劇本,這時候作為大姐頭的宋清雪應該站出來主持大局,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驚慌。
但是,她沒有。
宋清雪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雙手垂在身側,身體在微微顫抖。
季凡以為她是怕了,其實……
宋清雨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躍躍欲試的顫音:
「姐,她真的要把門拆了!報警嗎?」
「報警?」宋清雪終於開口了。
「報警怎麼說?說有人要拆我們家門?」
「警察來了,楊大小姐頂多賠點錢,我們呢?會被丟進海里吧。」
「還有哥哥,你是想被楊沐晴帶回去,像關狗一樣關在楊家的地下室里嗎?」
「那……那怎麼辦啊……」宋清雨徹底沒了主意,抱著季凡的手臂越來越緊。
「先把哥哥的鏈子解開。」宋清雪淡淡吩咐道。
宋清雨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解開了季凡手腕上的銀鏈。
季凡揉著被勒紅的手腕,生無可戀地癱在床上,心裡只有一句MMP。
毀滅吧,趕緊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以前是兩個瘋子切門,現在變成了三個瘋子大亂鬥。
能不能給門一點尊嚴?
它招誰惹誰了?
監控畫面里火花依舊在飛濺,季凡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那啥……我採訪你倆一下?你們三個月前鋸壞我家門的時候,你們在想些什麼……」
「閉嘴!」兩女異口同聲,惱羞成怒。
片刻後,隨著最後一聲尖嘯,門板被切開。
「砰!」
那塊發燙的鋼板被一腳踹開,重重砸在地板上。
樓道的燈光混合著嗆人的硝煙味,如潮水般湧入。
逆著光,一個高挑的身影踩著那塊門板走了進來。
是楊沐晴。
她手裡拎著一把正在嗡嗡空轉的油鋸,鋸齒轉動帶起的風壓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
原本白皙無瑕的臉上,沾染了一道黑色的油污,卻讓她看起來更加妖冶、危險。
她環視了一圈屋內,視線最終落在床上的季凡身上。
然後,她露出了一個甜美得讓人心碎的笑容。
「晚上好啊,各位。」
楊沐晴輕輕按動開關,手中的油鋸發出興奮的蜂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殺意。
「既然不開門,那我只好自己進來了。沒打擾你們的好事吧?」
這簡直就是恐怖片裡的經典一幕。
季凡咽了口唾沫,感覺頭皮發麻。
這畫面太美,美得有點費命。
前世今生,他被刀過、被藥過、被囚禁過。
但拿著油鋸上門的,這絕對是頭一份。
「那個……沐晴,雖然我知道你現在很急,但你先別急。」
季凡試探性地開口,試圖用語言安撫這個明顯san值已經歸零的女戰神。
「先把手裡那玩意兒放下好嗎?容易傷著人,而且……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然而,就在這時。
一聲清脆的推刀聲響起。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宋清雨不知何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把粉紅色的美工刀。
她死死盯著楊沐晴的咽喉,心中此刻沒有絲毫恐懼。
只要楊沐晴手裡的油鋸敢再往前一寸,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這是我家!拿著你的破鋸子滾出去!」
就在宋清雨腳尖發力,即將彈射而出的瞬間,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宋清雨一愣,轉過頭去。
只見原本應該感到恐懼、正在顫抖的宋清雪,此刻竟然……在笑。
她沒有後退,反而鬆開了抓著床單的手,緩緩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個手持油鋸的身影。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原本的警惕和憤怒正在飛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清雨,退下。」
「姐?!」宋清雨驚恐地喊道,「你幹嘛去啊!她手裡有鋸子!
「我說,退下。楊小姐是客人,我們要懂禮貌。」
聽到姐姐的話,宋清雨眼中的凶光掙扎了一瞬。
最終還是不甘心收起美工刀,冷冷暼楊沐晴一眼,退回到季凡身邊,變回了個乖巧的掛件。
宋清雪停在距離油鋸不到兩米的地方,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此刻狼狽卻癲狂的楊沐晴。
「楊小姐,我要向你道歉。」
宋清雪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底那股壓抑已久的病態暗流終於不再遮掩,瘋狂地涌動起來。
「原本以為你只是個被寵壞的笨蛋,只是個會哭鼻子的嬌小姐,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
「但是現在……」
她指了指楊沐晴手裡那把還在轉動的兇器,臉上的笑容燦爛得簡直有些扭曲,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愉悅和顫抖。
「為了占有,不惜摧毀規則;為了私慾,不惜變得醜陋……」
「這種眼神,這種不顧一切想要把愛人吞吃入腹的眼神……」
宋清雪猛地張開雙臂,像是在歡迎一位久別重逢的摯友,又像是懷念著上一世那個手染鮮血的自己。
「看到了嗎?鏡子裡的你自己。」
「楊沐晴,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
哪怕楊沐晴手裡拿著足以致殘的兇器,宋清雪眼中的笑意卻越發濃郁。
沒有勝利者的傲慢,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悲涼。
她像是在看著楊沐晴,又像是在透過楊沐晴,看著那個早就爛在泥潭裡的自己。
她微微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床上那個正警惕盯著她們的男人。
然後回過頭,用一種近乎耳語的溫柔聲音對楊沐晴說道:
「恭喜你啊……」
「你終於像我一樣……活成了哥哥最討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