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外賣到了。
彪叔同時也打掃完了樓道。
甚至還用一塊厚實的木工板臨時封住了門洞,只留下一條供人進出的縫隙。
隨後便像尊石像般守在樓道口,生怕屋裡那位小祖宗再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召喚。
這屋肯定是沒法呆了,季凡乾脆把外賣都挪到了自己家。
全家桶、披薩、烤翅、奶茶擺了滿滿一茶几。
濃郁的食物香氣,加上家裡熟悉的味道,沖淡了殘存的火藥味。
但氣氛依舊詭異。
季凡坐在單人沙發上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根烤翅,吃得不亦樂乎。
而他的側面,三個女孩正襟危坐,畫面唯美得像是在拍什麼高端雜誌。
如果忽略了一個小時前三個人還達成一團的話。
宋清雪雙手放在膝上,不時小口喝著奶茶。
宋清雨死死盯著楊沐晴,眼神活像要用目光把對方給戳穿。
楊沐晴完全無視宋清雨的視線,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季凡身上。
手裡捧著幾個烤翅,時不時想遞過去,又怕被嫌棄,動作猶豫又笨拙。
「看我幹什麼?吃啊。」
季凡啃完一個雞腿,灌了一大口可樂,含糊不清地說道。
「楊沐晴,你不是餓了嗎?彪叔,幹完活也別在門口傻站著了,都過來吃,不夠再點。」
「謝謝季先生。」
彪叔倒也實在,招呼小弟拿了兩個漢堡就退到門外去吃了。
有了季凡的命令,楊沐晴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披薩,小口小口地咬著,眼睛卻還黏在季凡身上。
「哥哥,你慢點吃,別噎著。」
宋清雪終於開口了,她抽出紙巾,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想幫季凡擦擦嘴角的油漬。
「啪。」
她的手腕被另一隻手截住了。
是楊沐晴。
「他自己有手。」
楊沐晴冷冷地說道,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只是想照顧哥哥,楊小姐反應是不是太大了?」
宋清雪微笑著抽回手,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他不需要你這種照顧。」楊沐晴寸步不讓。
「那需要哪種?用油鋸把門鋸開的照顧嗎?」
宋清雨在一旁涼涼地插了一句嘴,順手搶過最大的一塊烤翅,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楊沐晴的肉。
眼看戰火又要重燃,季凡把手裡的雞骨頭往垃圾桶里一扔。
「都給我閉嘴!」
他一開口,三人立刻噤聲。
「說了停戰,聽不懂人話?」
季凡拿起紙巾,自己胡亂擦了擦嘴,努力維持一家之主的人設。
「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再吵一句,今天晚上你們三個都給我去樓道里睡。」
這句話的威懾力顯然比什麼都管用。
宋清雨立刻埋頭猛吃,宋清雪端起奶茶掩住嘴角的笑意,楊沐晴則委屈巴巴地低頭對付披薩。
一頓飯在詭異的沉默中吃完。
彪叔帶著小弟甚至把季凡家都打掃的乾乾淨淨,才恭敬的向季凡和楊沐晴告辭。
「小姐,季先生,明天一早,新的防盜門會準時送到並安裝。」
「嗯,辛苦了。」季凡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窗外的城市燈火闌珊。
一個所有人都無法迴避的終極問題,擺在了面前。
——今天晚上,怎麼睡?
季凡家的格局懂的都懂,只有兩間臥室。
一間是季凡的,另一間被改造成了姐妹倆的房間。
「我……我去洗澡。」
宋清雨最先沉不住氣,跑回次臥抱著自己的換洗衣物,看了一眼季凡,又瞪了一眼楊沐晴,一溜煙地跑進了衛生間。
宋清雪則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開始收拾起桌子上剩下的外賣盒和垃圾。
仿佛這裡是她的地盤,而她才是女主人。
楊沐晴試圖幫忙,但礙於季凡在場,生怕季凡又說自己添亂,便還是作罷。
思前想後,她滿滿挪到了到季凡的單人沙發身邊,聲音軟了下來,
「季凡,你的傷……還疼嗎?」
她指的是季凡手腕上被鎖鏈勒出的紅痕。
「死不了。」季凡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一副「我很累別煩我」的樣子。
「我……我幫你上點藥吧。」
楊沐晴從自己黑色運動服口袋裡,居然真的掏出了一管藥膏。
季凡睜開眼,看了看那管全是外文的藥膏,又看了看她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心裡一陣無語。
你這口袋是哆啦a夢的百寶袋嘛?
怎麼什麼都有?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接受這份好意時,剛進衛生間的宋清雨又探出個腦袋。
「哥哥,我幫你放好洗澡水了!咱們一起洗吧!」
緊接著,宋清雪收拾好衛生,轉過身微笑著對季凡說:
「哥哥,我去給你鋪床。家裡床單有一個禮拜沒換過了~」
「你和清雨先去洗澡吧,至於楊小姐…我們家地方小,沙發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一句話,直接將楊沐晴定義為客人,還把晚上最重要的睡覺問題安排得明明白白。
楊沐晴當然忍受不了,站起身來又要發作:
「都什麼跟什麼啊???為什麼要讓季凡和宋清雨那個暴力狂一起洗澡!」
「不行,要洗也是我和季凡洗!我保護他!你們肯定會趁我不注意又偷偷傷害他!」
「保護?」宋清雪笑容不變,「楊小姐的保護方式,就是大晚上再用切割機把熱水器也拆了嗎?」
「那也比你們倆偽造假條,偷偷囚禁他強!」
「季凡!他倆不是有臥室嗎?今晚你跟我一個房間,不讓她倆打擾咱們!」
「好了!」
季凡頭痛欲裂地吼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進自己的臥室,轉頭一看,三人都在眼神灼灼地看著他,仿佛在等待君王的最終裁決。
最終,季凡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走到房間中央,伸腳在木地板上比劃了一下。
他對宋清雪說——
「從這裡,」他指著床腳的一條木紋,「到牆角,是你的地盤。」
又指向另一邊,對著宋清雨說:「從這裡,到衣櫃,是你的。」
最後他看向楊沐晴,指了指床左側:
「最左邊是你的。」
三個女孩都愣住了。
「哥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宋清雨不解地問。
季凡抱起自己的枕頭和一床薄被,直接扔在了房間正中央的地板上。
「意思就是,今天晚上你們三個睡我屋的床。」
他頓了頓,環視著三張驚愕的臉,補充完了後半句。
「我,睡地板。」
「誰要是敢半夜偷偷下床,或者爬到我這兒來……」他拍了拍身下的地板,「那就別怪我把她從窗戶扔出去。」
宋清雪盯著地板上那道無形的紅線,身體又輕輕抖了起來。
這種被明確禁止、被強制管教、被絕對支配的感覺……
沒錯。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懲罰。
楊沐晴則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季凡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等著吧!本小姐今晚就在廁所守株待兔!」
「就不信你季凡晚上不上廁所!」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只有宋清雨眼巴巴地抱著枕頭,就差衝過去趴在他背上啃一口,
「壞哥哥!臭哥哥!你昨晚欺負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