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結論。
這三個大致維持了表面和平的女孩睡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
於是,一幅奇妙的景象誕生了。
楊沐晴瑟瑟發抖的擠在最左邊,一旁是滿臉寫著「再靠近我姐一步就咬死你」的宋清雨,最一側是聖母般微笑的宋清雪。
真正的房主季凡正裹著被子躺在不遠處的地板上,呼吸漸漸平穩。
燈關了。
房間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一開始,床上還算安靜。
但不到十分鐘,騷動就開始了。
先是宋清雨,開始「不經意」翻身。
每一次翻身都會用膝蓋或者手肘,精準地頂一下楊沐晴。
楊沐晴也不是吃素的。
她直接伸出胳膊,將被子往自己這邊一卷,讓姐妹倆身子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你幹什麼!」宋清雨肯定忍不了,壓低聲音怒道。
「冷。」楊沐晴懶得廢話。
就在這時,最那邊的宋清雪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哎呀……被子好像長了腿,總想往左邊跑呢。」
伴隨著這句話,她柔軟的身軀借著翻身的力道,直接越過妹妹,半個身子都壓向了左邊。
雙重夾擊!
楊沐晴瞬間感覺自己成了奧利奧里的那層奶油,都要被擠吐了。
她剛想發作,
卻突然感覺到一隻冰涼滑膩的手順著被縫鑽了進來。
指尖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節奏,輕輕划過她的大腿內側。
宋清雪的手!
這綠茶婊,想幹什麼?
想摸什麼?
楊沐晴瞬間警覺,一把抓住了宋清雪的手腕。
「你想幹什麼?」
「哎呀呀,睡懵了,伸展一下。」宋清雪的聲音依舊溫柔無辜。
「你最好是!!」楊沐晴咬牙切齒回應道。
緊接著,兩個人在被子下面開始了無聲的角力。
中間的宋清雨見姐姐動手了,也按捺不住,開始試圖從中間使勁,把楊沐晴擠下床。
「啊!」
楊沐晴果然落敗,隨著一聲尖叫小腿被推下床,踢到了一個硬物。
砰的一聲,正好踢到了季凡扔在地上的可樂瓶。
季凡壓根沒睡著,他耳朵豎的比誰都高。
聽到聲音,他立馬坐起身來:
「你們仨!」
「誰再動一下,我就開始念經。」
床上的三個女孩身體瞬間僵住,一動也不敢動了。
季凡見狀,又慢慢躺下,幽幽盯著天花板,隨之嘆了口氣。
他能敏銳感覺到床上有三道灼熱的視線正盯著他。
媽的,三個探照燈。
此刻的他,正無比懷念404宿舍那張一米二的硬板床。
媽的,自由真好。
話說回來,自己肯定不是開後宮的主。
這三尊大佛自己沒法同時降住。
但是,沒準呢?
……
凌晨兩點,月光慘白。
季凡躺在地板上,身下只有一層薄薄的褥子。
他睡不著也不敢睡。
三種呼吸聲此起彼伏,交織出一首詭異的安眠曲。
最右邊的宋清雨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這丫頭心大得漏風,剛才還因為搶不到最後一塊披薩氣得想咬人,現在估計夢裡正在啃豬蹄。
宋清雪呼吸綿長平穩,側身背對著這邊,看起來睡得很沉。
至於楊沐晴……
大概沒睡。
她不僅沒睡,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烙大餅。
一會把被子拉到下巴,一會又把那條穿著真絲睡裙的大長腿伸出被窩,甚至還故意讓床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季凡選擇閉眼裝死。
他現在的策略很簡單——
敵不動,我不動。
敵若動,我就當做夢。
又過了十分鐘。
楊沐晴似乎終於按捺不住了。
床墊猛地一輕,緊接著是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
季凡聽到了赤腳踩在地板上的細微聲響。
來了。
終於忍不住要搞事了。
季凡在心裡嘆了口氣,正準備翻身呵斥,卻聽到那腳步聲並沒有朝自己這邊來,而是躡手躡腳地繞過地鋪,直奔門口而去。
緊接著咔噠一聲輕響,臥室門被打開又關上。
去廁所了?
季凡愣了一下。
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只是想上廁所?
想到這,他也就安心睡覺了。
……
睡了一會兒,膀胱也適時地傳來了抗議。
晚飯喝了太多冰可樂,現在正好開始發揮作用了。
放個水。
季凡睜開眼,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燈投射進來的微光。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
季凡沒多想,走到門口剛想敲門,手還沒碰到門板,門卻突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隻白皙的手臂猛地伸出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直接將他拽了進去!
「臥槽……」
季凡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嘴就被一隻帶著柑橘味的手捂住了。
「噓——!」
楊沐晴把他壓在門板上,另一隻手飛快地反鎖了衛生間的門。
狹小的空間裡,曖昧的氣息瞬間爆炸。
楊沐晴身上穿著一件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的黑色吊帶睡裙。
絲滑的面料在暖色燈光下流淌著水潤的光澤,卻也因為其過分的貼合,將她那堪稱魔鬼般的曲線暴露無遺。
面料被撐到了極限,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那抹驚人的雪白幾乎要奪眶而出。 長發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一種做賊心虛的紅暈。
季凡拉下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壓低聲音,目光極其自然地掠過她圓潤的肩頭和搖搖欲墜的吊帶。
對,極其自然。
「你幹什麼?大半夜不睡覺,在這cosplay女鬼?」
「你才女鬼!」
楊沐晴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軟了下來。
她雙手撐在季凡身體兩側,試圖以此來勉強壁咚。
但這姿勢對她來說顯然有點勉強。
雖說她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但季凡終究還是個比她高的主。
於是,她不得不踮起腳尖,氣勢瞬間矮了一截。
「我……我在等你。」
楊沐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魅惑眾生的妖精,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緊張得要死的事實。
「等我?」季凡挑眉,「你把廁所上堵了?」
「季凡!」
楊沐晴氣得想跺腳,但這狹窄的地方根本施展不開。
「你就不能有點情調嗎?我是特意……特意……」
「特意什麼?」
「特意來給你賠罪的!」
楊沐晴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
她突然從身後——也就是洗手台上,摸出一個還沒拆封的小盒子。
季凡定睛一看。
好傢夥,是一盒全新的電動剃鬚刀。
這又是從她那個哆啦A夢口袋裡掏出來的?
「這是賠禮!」楊沐晴把剃鬚刀往季凡懷裡一塞,理直氣壯地嘟囔著。
「白天我弄壞了你的門,你也剪了我的頭髮……我們扯平了。」
「這個送你,我看你胡茬都出來了,扎人。」
季凡拿著那個剃鬚刀,哭笑不得。
這算哪門子賠罪?
而且這邏輯是不是有點跳躍?
弄壞的也不是我家的門啊。
「所以你半夜把我拽進廁所,就是為了送個剃鬚刀?」
「不然呢?」楊沐晴眼神遊移,手指在季凡胸口的T恤上畫著圈圈。
「而且……而且我也睡不著。你這床太擠了!宋清雨睡覺磨牙,宋清雪身上有股綠茶味,我聞著噁心。」
她越說越委屈,整個人幾乎化在了季凡懷裡,一對峰巒緊緊貼著他的手臂。
「季凡……我想回家。」
「那就回。」
說歸這麼說,季凡還是毫不客氣地把她往懷裡送了送。
「門就在那邊,慢走不送。」
「我不!」
楊沐晴猛地用力抱住他的腰,小臉埋在他胸口。
「我走了,那兩個變態肯定會趁虛而入!她們肯定會對你做奇怪的事情!我得看著你!」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季凡低頭看著她,「這算不算奇怪的事情?」
楊沐晴身子一僵,隨即抬起頭,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怎麼,不願意了?」
她踮起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季凡的下巴上。
「我送了禮,是不是也應該收一些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