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禮？」
季凡靠在冰冷的瓷磚上，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
衛生間的燈光昏黃曖昧。
她踮著腳，身體微微顫抖，吊帶睡裙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對，回禮。」
楊沐晴咬了咬嘴唇，硬撐著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起來。
「本小姐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免費的道理。」
衛生間的門板並不隔音，甚至可以說薄得可憐。
這是季凡的家，他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隨之他嘆了口氣，抬手想要推開楊沐晴肩膀。
「楊沐晴，誰規定送了禮就要有回禮了？你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再說了，這裡是廁所，那倆還在床上呢，你……」
話沒說完，一陣溫熱的觸感猛地堵住了他的嘴。
季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楊沐晴顯然沒有任何經驗。
只是憑著一股蠻勁貼了上來，牙齒甚至磕到了季凡的嘴唇。
狹小的空間內，空氣瞬間被抽乾。
季凡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但手掌觸碰到她顫抖的脊背時，動作卻停住了。
這個平日裡用金錢把自己武裝到牙齒的楊家大小姐，此刻脆弱得像是一隻淋了雨的小貓。
她在害怕。
害怕今晚的失控會讓自己徹底厭惡她。
她在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確認自己的存在感。
「唔……」
楊沐晴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季凡臉上掃過，帶起一陣酥麻。
她似乎不滿於這種單純的貼貼，試探性地伸出舌尖。
試探片刻，卻又羞恥的不敢深入。
只能笨拙地描繪著季凡的唇形。
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體香，在狹窄的衛生間裡不斷發酵。
但季凡的眼神卻出奇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她倆醒了嗎？
肯定醒了。
會衝進來嗎？
肯定不會。
這就是現在的遊戲規則。
姐妹倆在賭楊沐晴不敢真的搶走季凡。
而楊沐晴在賭那對瘋子不敢在季凡面前徹底撕破臉。
既然大家都喜歡裝，那他不介意把便宜占個乾淨。
面對這樣一個頂級白富美的投懷送抱，是個男人都會有反應。
季凡想到這，乾脆反客為主。
大手猛然扣住楊沐晴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壓向門板！
「唔！」
楊沐晴發出了一聲驚呼，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攻勢吞沒。
局勢瞬間逆轉，原本掌握主動權的楊沐晴瞬間潰不成軍。
雙腳離地，只能本能地盤在季凡的腰上。
此情此景，她那點可憐的戀愛理論知識在實戰面前不堪一擊，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季凡帶著懲罰性質的掠奪。
楊沐晴眼前陣陣發黑，楊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雲端，又像是墜入了深海。
這就是……接吻嗎？
接吻會大腦缺氧嗎？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麼讓人上癮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楊沐晴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季凡終於放開了她。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劇烈地喘息著。
楊沐晴的嘴唇紅腫，眼神迷離，平日裡的高傲早已蕩然無存。
「這回禮怎麼樣，滿意了吧？」
季凡的聲音有些沙啞。
楊沐晴緩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羞憤欲死，但輸人不輸陣的性格讓她絕不肯在這個時候示弱。
「呸！也就……也就那樣吧！你的技術確實一般般，沒別人強。」
「別人？你還親過別人？」季凡氣笑了，伸手在她挺翹的臀部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楊沐晴渾身一顫，臉紅得快要滴血。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趕忙把小腦袋埋進季凡的頸窩，小聲嘟囔道：
「反正就是一般般嘛！你把我初吻……呸呸呸！今天的初吻奪走了，所以你以後不准再趕我走了！」
「我什麼時候趕你走了？」
楊沐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剛才！你說讓我回家的！」
「什麼啊！那是你自己說的想要回家啊！」季凡有些無奈，反客為主嗎這算？
「我不回！你要是敢趕我走，我就……找挖掘機來把你家拆了！」
什麼清奇的腦迴路。
「行了，下來。」
「我不。」
「腿不酸？」
「酸也要掛著。」楊沐晴耍起了無賴，「我要是下去了，那兩個狐狸精醒了怎麼辦？」
「你也知道她們可能會醒？」季凡壓低聲音，指了指身後的門板，「這門可不隔音，剛才那麼大動靜，你猜她們聽沒聽見？」
一句話，成功讓楊沐晴僵住了。
剛才……動靜很大嗎？
她回憶了一下。
撞門聲、喘息聲、還有剛才那一巴掌……
楊沐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要是被宋清雨那個暴力狂聽見，估計真的會把門拆了衝進來砍人吧？
「那……那怎麼辦？」她瞬間從魅魔變回了慫包。
「親都親了，要不再親一口？」
「啊！你真不要臉啊！你不准記住！剛才……剛才是我夢遊！」
「好好好，夢遊夢遊。我也正夢遊著呢。」
季凡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又撿起掉在地上的剃鬚刀盒子塞回她手裡。
「哦……渣男，你還真說自己夢遊啊！」
楊沐晴假裝小小生氣了一下，隨即嘴角輕輕翹了起來。
季凡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躁動的氣血，伸手握住門把手。
門鎖轉動。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衛生間。
客廳里依舊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灑落在地板上。
季凡下意識地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似平靜的兩人人影。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細節——
宋清雪原本舒展的手指，此刻正緊緊攥著枕頭的一角。
宋清雨的呼吸雖然極力模仿著平穩的節奏。
但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似乎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翻湧的殺意。
果然都在聽著呢。
真乖。
季凡心中冷笑一聲，沒有拆穿這場拙劣的表演。
他指了指最左邊的位置，示意楊沐晴趕緊睡回去。
楊沐晴雖然不舍，但也感受到了空氣里的壓抑感，乖乖地縮回了被窩，緊貼著宋清雨躺下。
季凡重新躺回地板上的褥子上，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
這一夜，註定沒有人能睡著。
但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才是他要的感覺。
我知道你們想獨占我，我也知道你們想殺了對方。
但在我的規矩下，你們只能乖乖躺在一起，聽著我和別人的心跳聲，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晚安，各位。」
他對著黑暗，輕輕說了一句。
沒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