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季凡的手扣住宋清雪手腕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活像一隻剛出洞就被獵槍頂住腦門的兔子。
或者說,是一隻偽裝成兔子,卻在露出獠牙瞬間被獵人踩住尾巴的狐狸。
"哥、哥哥,你想多了…"
宋清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我只是看你睡得不舒服,想幫你把衣服整理一下……"
季凡沒說話。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冷冷地盯著她。
見季凡不接話,宋清雪咬著嘴唇,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因為手腕上傳來的疼痛——那是季凡給她的痛感,真實得讓她有些眩暈。
「哥哥不信我嗎?清雪真的只是……」
季凡鬆開手,沒理會她的表演,側過身背對著她重新躺下。
悶悶的聲音響起。
「你剛才自我安慰抖得太厲害了,跟個篩子一樣,這誰能睡得著?」
「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季凡說完這話往旁邊挪了挪,掀開自己身上的薄被。
宋清雪跪坐在他身後,低頭看著自己剛才被抓住的手腕。
她伸出舌尖,痴迷地舔過那道紅印,並沒有起身離開,反而像是一條在那道紅線外試探的蛇,更靠近了一些。
「哥哥……是不是在生清雪的氣?」
季凡閉著眼睛,沒有回應。
宋清雪繼續說:「清雪知道錯了……剛才不該……不該那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真的在懺悔。
但季凡心裡清楚得很。
這女人又在演了。
而且還演得很享受。
"行了,進來。"
宋清雪愣住。
"……誒?"
"讓你進來說,聾了?"
雖然語氣惡劣,但他身側空出的那個位置,卻是實打實的邀請。
宋清雪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鑽進被窩,整個人貼在季凡身側,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哥哥,我還以為你要趕我走……"
季凡任由她抱著,沒有掙扎。
狹窄的被窩裡,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曖昧。
"宋清雪。"
季凡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睡著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宋清雪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搖頭。
"沒有……清雪只是……"
"只是什麼?"
季凡的手搭在她的後腦勺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
動作很溫柔。
可宋清雪卻沒來由的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只是……想確認哥哥還在,想離哥哥近一點……」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季凡嘆了口氣。
"你知道嗎,剛才你解我皮帶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宋清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哥哥……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
"宋清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筆記本里寫了什麼?"
宋清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看過我的筆記本?!"
"沒有。"季凡搖頭。"但我猜得到。"
他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
"無非就是怎麼讓我離不開你,怎麼讓我習慣你的存在,怎麼讓我永遠留在你身邊。"
宋清雪的眼淚涌了出來,卻不再是因為恐懼,更像是一種被理解、被看穿的喜極而泣。
「哥哥真聰明……」
她貼著季凡的後背,手指輕輕拂過季凡的胸口。
「清雪確實記了很多東西……比如哥哥喜歡吃什麼,討厭什麼,還有……怎麼讓哥哥永遠留在清雪身邊。」
季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永遠留在你身邊?」
「嗯。」宋清雪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因為清雪害怕啊……害怕哥哥有一天會離開,害怕哥哥會討厭我……所以我想了很多辦法……」
她頓了頓,繼續說:「比如,讓哥哥習慣我做的飯,習慣清雪的照顧,習慣清雪的存在……」
「再比如,用藥物讓哥哥生病,只能躺在床上讓清雪照顧;比如打斷腿,做成只能依靠清雪的人偶……只要哥哥習慣了清雪的存在,就再也離不開清雪了。」
季凡聽著她的話,心裡毫無波瀾。
這種程度的發言,他上輩子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還有呢?」他問。
宋清雪猶豫了一下,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
「還有……怎麼讓哥哥在床上更快樂……」
季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其實可以多學點。
「你他媽還真是個變態。」
聽到這句罵,宋清雪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低吟。
「哥哥說得對……清雪就是個變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還有一絲扭曲的滿足感。
「但是哥哥……清雪只對你變態啊……」
"清雪只是……只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行了,閉嘴。」
季凡打斷了她的深情剖白,突然轉身,一把將她按進懷裡。
這一動作太過突然,宋清雪愣住了。
她的臉貼著那堅實的胸膛,聽著那有力沉穩的心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哥哥……」
"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季凡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低沉。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也不是我的。"
"我們之間,不是誰占有誰的關係。"
宋清雪的身體微微顫抖。
"那……那是什麼關係……"
季凡沉默了幾秒。
"我也不知道。"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小孩。
"但至少,不是現在這樣。"
季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突然翻過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宋清雪,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宋清雪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季凡坐起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你太貪心了。」
「你想要我的身體,想要我的心,想要我的全部……但你問過我想不想要這種令人窒息的愛嗎?或者說,你記下來那麼多東西,卻唯獨沒記下怎麼去愛一個人。」
宋清雪的眼眶瞬間紅了,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清雪知道,知道哥哥想要自由,但是做不到啊…控制不住……」
「一想到哥哥會看別的女人,清雪就想……」
「想什麼?想動刀子?還是想鎖門?」
季凡打斷她,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隻隨時會咬人的野獸。
宋清雪的身體微微顫抖,在那種絕對的雄性威壓下,她感到一陣腿軟,只能本能地服從。
「清雪……不敢……」
「不敢就好。」
季凡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隨時會咬人的瘋狗。
黑暗中,溫存的假象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就在宋清雪以為這一關已經過去,甚至開始沉浸在這份甜蜜中時——
季凡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所有的溫情蕩然無存。
「行了。既然氣氛都烘托到這了,我們都坦誠點。」
「下藥、綁架、囚禁……你把這些都做了一遍。」
他停頓了一下,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讓她無法逃避自己的視線。
「若是我還是不願意順著你心意來,下一步是幹什麼?」
「關到更大的籠子裡?還是說……」
「要把我裝進瓶子裡,做成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