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季凡身上。
有的好奇，有的幸災樂禍，都等著看好戲。
張教官那張黑臉上，竟也難得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神色。
「……」
季凡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開什麼玩笑？
在這種地方出風頭？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旁邊還在努力憋笑的林夜：「你小子特麼給我等著，回宿舍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夜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壞笑更明顯了。
「報告教官！我……我不會！」季凡硬著頭皮，還想再掙扎一下。
他現在只想當個小透明，安安穩穩的混過軍訓。
在幾百人面前唱歌，這不是主動往聚光燈下跳嗎？
萬一被那三個女人知道了，天曉得她們又會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哥哥，你唱的真好聽，以後可以只給清雪唱嗎？」
「姐姐！哥哥的嗓子是我的領地！我要把哥哥關起來，一輩子只給我唱情歌~」
「季凡！沒見過你還有這一手啊？給你一千塊，再給本小姐來幾首！」
越想越難繃！
但問題是，這幅嘴硬的面容可騙不過張教官。
他上下打量著季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會？林夜同學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你哼的歌好聽得不行。怎麼，在我們計院方針，同學之間還能互相欺騙了？還是說，你不在乎集體榮譽感？」
季凡：……
這帽子太大，他頓時沒話說了。
要是再否認，那就是當眾打林夜的臉。
顯得自己小氣不說，還把整個計院的團結都給拉下水了。
「凡哥，上吧！給我們計院爭光！」
「是啊凡哥，露一手！」
周圍吃了西瓜的同學們也開始跟著起鬨。
他們現在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看向季凡的眼神都變了。
胖子也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他，壓低了聲音，滿臉都是興奮。
「凡哥，怕啥！唱一個！讓藝術學院那幫娘炮看看，咱們理工男也不是好惹的！」
季凡心裡嘆了口氣。
得。
這下是趕鴨子上架非上不可了。
算了，唱就唱吧。
反正自己記憶里存著未來十年的許多流行金曲。
隨便拿一首還沒出世的歌出來，不就能糊弄過去了嗎？
等等！
不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太高調了！
一首全新而且質量還高的歌肯定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到時候什麼校園歌手大賽、音樂公司找上門來，麻煩會接踵而至。
他要的是低調，是悶聲發大財，不是一夜成名。
媽的，好煩。
就在他腦子裡飛快盤算的時候，對面藝術學院的方隊又開始叫囂了。
「計院的，怎麼說？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認慫！」
「快點快點別磨蹭，我們還要去乘涼！」
張教官的臉更黑了，他走到季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別想了，就隨便唱一首。唱得好今天晚飯食堂我請，唱得不好也比當縮頭烏龜強！拿出點爺們兒氣概！」
行吧。
季凡認命了。
他走到隊伍前面，接過不知道誰遞過來的一個簡易擴音喇叭。
操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前排有幾個女生舉起了手機，似乎是要準備錄像。
等等，錄像？
發朋友圈？
然後被楊沐晴看到？
被宋清雪逐幀分析？
他已經想像到宋清雪堵住那幾個女生，神經病般掏出剪刀逼她們刪視頻的畫面了。
……
不行，絕對不行！
「咳咳。」
「既然教官讓我唱，那我就獻醜了！一首《好漢歌》，送給大家！」
下一秒，他破鑼般的嗓音響徹操場：「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
沒有技巧，全是視死如歸的感情。
他不光唱，還帶動作。
一邊吼，一邊拍著大腿。
那股子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匪氣，硬生生把軍訓操場唱出了聚義廳的感覺。
全場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和叫好聲。
同時，那幾個女孩舉起的手機紛紛放下了。
根本0人想在朋友圈發這種鬼哭狼嚎。
胖子和林夜笑得前仰後合，把手掌都拍紅了。
「臥槽！凡哥牛逼！」
「哈哈哈哈，這味兒太對了！」
「該出手時就出手！唱得好！」
雖然季凡唱得不在調上，但這股子豁出去的整活精神，太對這幫理工男的胃口了。
季凡唱完最後一句，把擴音喇叭還了回去。
臉上還極其裝逼的掛著淡定笑容回到隊伍。
抱歉。
雖然沒技巧，但只要臉皮厚，尷尬的就是別人。
「對不住了啊教官，我就這水平，主打一個氣氛。」
他笑著對張教官說了一句。
張教官也是哭笑不得，滿意地拍拍他肩膀。
「行！雖然唱得跟殺豬似的，但這股勁兒我喜歡！」
就在這時。
藝術學院那邊，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了出來。
他只是清唱了幾句，是當下很火的一首英文歌。
嗓音清亮專業，帶著漂亮的轉音和飽滿的情感。
整個操場都被他鎮住了。
剛才還在給季凡叫好的胖子，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張：「臥槽，這哥們兒專業的啊？」
林夜也收起了嬉皮笑臉：「這嗓子老天爺賞飯吃啊。」
剛才還在拍季凡視頻的那幾個女生，此刻手機鏡頭早就默默移向了對面。
一曲唱罷，藝術學院那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張教官見這一幕，雖然不想承認，但也只能嘆了口氣。
沒轍，誰讓人家是藝術學院的呢？就是拿音樂吃飯的。
「沒事！季凡同學唱得好！唱出了計院的威風，唱出了計院的底氣！全體都有，繼續休息二十分鐘！」
聽聞這話，同學們如鳥獸般散開。
季凡倒是沒動。
看著對面那個享受著光環的男生，並沒有嫉妒。
相反，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剛才大家的反應他看得很清楚。
他的整活能換來大家的開心，能混個好人緣。
但那個男生的實力，換來的是尊重和仰望。
這就是硬實力的差距。
也是小丑和明星的區別。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不被姐妹倆當成玩物，想要不靠楊沐晴的施捨也能挺直腰杆，光靠小聰明和整活是不夠的。
他需要這種絕對的、讓人閉嘴的硬實力。
既然自己重生了，腦子裡裝著未來十年的文娛寶庫，那這些還沒問世的神作就是他最大的硬實力。
如果把那些歌拿出來呢？
倒也不是為了出風頭，而是為了把這份才華變現，變成對抗資本的籌碼。
這種力量可以轉化成關注度和影響力，甚至……轉化成錢。
以前他就有過當個文抄公的想法。
可自從開起奶茶店、上大學之後就把這件事暫時擱淺在了心裡。
可今天這件事卻讓他腦子裡有了一絲鬆動。
「凡哥，想什麼呢？去那邊樹蔭底下啊。」胖子扔過來一瓶水。
季凡收回目光。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幾分想混日子的慵懶，多了一絲鋒利的野心。
既然硬實力不如人，那就開掛吧。
這一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