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季凡並不知道。
這門一關，貌似…也隔絕了季凡未來的生路。
兩個女孩就這麼站在玄關的地墊上，渾身還在往下滴水，很快就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灘水漬。
宋清雪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濕透的校服布料緊貼著肌膚，透出裡面淡粉色的內衣輪廓。
察覺到季凡視線，她下意識抬手護在胸前，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小片紅暈。
宋清雨則低著頭，死死抓著姐姐的衣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混著雨水根本分不清。
季凡趕緊把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剛想開口讓她們去沙發上坐，又覺得這是句廢話。
人家渾身濕得跟水鬼似的，怎麼坐？
季凡活了18年，一直是個蕭楚南。
平日裡在網上倒是沒少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真遇到這種美少女上門求救的突發狀況，早就不知道該說點啥了。
「我給你倆找件衣服，不然肯定感冒。」
「謝……謝謝。」宋清雪聲音嘶啞，牙齒還在咯咯作響。
「謝個屁啊，都是鄰居。」
季凡擺擺手，轉身就往臥室跑。
衝進臥室，季凡打開衣櫃開始瘋狂翻找，好半天才找到兩件純白棉T。
季凡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平時覺得自己衣服挺多，關鍵時刻怎麼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都沒有？
抱著衣服衝出臥室，季凡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正經，不帶一絲猥瑣氣息。
「我這隻有兩件棉T了，都洗過，很乾淨。」
他舉著衣服，又指了指浴室的位置。
「噥，浴室在那邊，熱水器一直開著，你們誰先去洗個熱水澡？」
季凡目光儘量聚焦在兩人眼淚巴巴的臉上，還保持著不讓她倆心生畏懼的合理距離，又補充了一句：
「記得避開一下傷口，不然感染了麻煩。」
宋清雪接過了衣服，手指碰到季凡的手背，冰得季凡一激靈。
「清雨，你先去。」宋清雪推了推身後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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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雨抬起頭，哭得紅腫的眼睛看了看季凡，又看了看姐姐，小聲抽噎：
「姐……我怕……」
宋清雪強撐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伸手幫妹妹理了理貼在臉上的亂發。
「怕什麼，季凡哥哥又不是壞人。」
「快去，洗個熱水澡就不冷了。」
季凡在旁邊聽得心裡一陣舒坦。
聽聽，聽聽！
這聲哥哥喊得真甜！
這就是自己說過的青梅竹馬的羈絆啊！
宋清雨得到了姐姐應允，又羞羞地看了眼季凡，這才點了點頭，抱著衣服和毛巾，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磨磨蹭蹭地進了浴室。
客廳里只剩下季凡和宋清雪兩個人。
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宋清雪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抱著那件大T恤擋在胸前，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那雙修長的腿因為寒冷而緊緊併攏，膝蓋處有些發紅。
孤男寡女，深夜暴雨，而且女方還是這種極度惹人憐愛的戰損狀態，季凡很難不心生憐憫。
於是他轉身去飲水機接了杯熱水，遞給宋清雪。
「清雪啊，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宋清雪接過紙杯，雙手捧著，熱氣熏蒸著她的臉，終於讓她那慘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
「季凡哥哥，今天……真的謝謝你。」
宋清雪低著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平時絕對聽不到的軟弱。
「如果不是你開門，我和清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嗨，多大點事。」
季凡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儘量表現得雲淡風輕，以此來掩飾自己不知道手該往哪放的尷尬。
「你爸又發什麼瘋？」
提到父親，宋清雪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恨意和恐懼。
「他輸了錢，喝得爛醉回來，說要把我和清雨介紹KTV的工作，不讓我們去上大學了……」
「草！」
季凡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泡麵桶都跳了一下。
「這是人話？賣女兒？現在是法治社會，他以為是舊社會賣身葬父呢？」
「他真的做得出來……」
「他想拿著皮帶抽清雨，我為了護著清雨推了他一把，他頭撞在桌角上流了血，然後就發了瘋一樣拿凳子砸我們……」
季凡看著宋清雪額角還在滲血的傷口，心火蹭蹭往上冒。
這麼漂亮的臉蛋，要是留了疤，簡直是暴殄天物！
季凡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只能幹巴巴地說著。
「沒事了，沒事了。」
「在我這兒他進不來，這防盜門結實著呢，實在不行我就找片警張叔，他肯定幫你們。」
正說著，浴室的水聲停了。
片刻後，門開了條縫，一團熱氣涌了出來。
「姐……我洗好了……」宋清雨怯生生的聲音傳出來。
季凡沒回頭，直視著宋清雪，保持著對女孩子最基本的尊重。
「那什麼，清雪你也快去洗洗吧，別凍壞了。」
宋清雪感受到了季凡誠懇的視線，心裡不由得對他多生出了幾分好感。
她點了點頭，放下水杯，剛要往浴室走。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防盜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劇烈地砸響，那動靜大得仿佛整棟樓都在震動。
緊接著，男人咆哮聲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死丫頭！我知道你們躲在裡面，給老子滾出來！」
「姓季的小王八蛋，敢藏老子的人？信不信老子把你家門給拆了！」
宋清雪和宋清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兩姐妹抱在一起，驚恐地尖叫出聲。
「季凡哥哥！」
季凡猛地站起身，眼神一冷，直接擋在了兩姐妹面前。
宋老三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