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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子彈上膛的聲音,是最好的講道理方式

2026-09-08 16:42:48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前面的混混看著裴野放下麻袋。

  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

  「算你識相。」

  他大步跨過來,伸手就往裴野懷裡掏。

  另一隻手攥著那把彈簧刀,刀尖往前送,直奔裴野的肚子。

  想要一刀捅傷,直接把那袋金子搶走。

  裴野沒躲。

  等那隻手快碰到衣服的時候。

  他猛地往左側身。

  腳下的破棉鞋踩著爛泥和冰碴,滑了半步。

  剛好讓過鋒利的刀刃。

  棉襖的袖子被刀尖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頭有些發黑的舊棉絮。

  混混一刀捅空,重心往前一栽。

  裴野借著轉身的力道,右腿狠狠蹬在水泥地上。

  力量從腰胯直接貫穿到右臂。

  他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

  只是一個標準到極點的軍用近距離戰術勾拳。

  帶著風聲,自下而上。

  拳骨狠狠砸在混混的下巴上。

  「咔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錯位悶響。

  混混連半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整個人雙腳離地,腦袋向後猛地一仰。

  兩顆帶血的槽牙從嘴裡飛了出來,砸在結冰的泥地上。

  他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摔了出去。

  後腦勺砸在旁邊的一個廢棄豬血槽上。

  白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手裡的彈簧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角落裡。

  

  後面那個拿鐵管的混混傻眼了。

  他舉著鐵管,手停在半空,開始哆嗦。

  這山里來的土老帽,打人怎麼比他們這些混黑市的還狠?

  一拳就把人給廢了。

  裴野站穩身子。

  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這具常年吃不飽飯的身體還是差了點,剛才那一拳反震得他自己手腕有些發麻。

  他揉了下發紅的指關節。

  抬眼,看向拿鐵管的混混。

  「你來?」裴野問。聲音沙啞,沒帶什麼情緒。

  混混咽了口唾沫。

  雙腿不聽使喚地往後退了一步。

  手一松,鐵管掉在地上。

  地攤後面的老鼠哥也嚇得站了起來,一腳踢翻了自己坐著的小馬扎。

  「你、你敢在黑市動手?」

  老鼠哥的聲音劈叉了,指著裴野的手指頭直發抖。

  屠宰場這個角落本來就僻靜。

  但這邊的打鬥動靜,還是驚動了外面巡場子的人。

  爛泥地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道手電筒的黃光晃了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幹啥呢!誰他媽活膩歪了?」

  一聲粗獷的怒喝從巷口傳來。

  腳步聲逼近,踩碎了地上的冰殼子。

  七八個穿著黑棉襖的漢子走了過來,直接把這個死角堵了個嚴實。

  領頭的是個光頭壯漢。

  四十來歲,臉上一道刀疤從右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皮肉翻卷著,看著挺駭人。

  黑市的幕後掌柜,雷豹。

  他手裡盤著兩個發黑的核桃,咯吱咯吱響。

  披著件舊軍大衣,嘴裡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

  老鼠哥一看雷豹來了,跟見了親爹一樣撲過去。

  「豹哥!這小子砸場子!」

  他指著地上不知死活的混混,倒打一耙。

  「他拿假金子騙錢,被識破了還動手打人,廢了二狗的下巴!」

  雷豹眯起眼睛。


  目光越過地上的混混,落在裴野身上。

  借著手電筒的光,看清裴野那身破爛單薄的打扮,還有腳上快露出腳趾的爛棉鞋。

  雷豹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敢在我的地盤撒野。」

  雷豹捏緊了手裡的核桃,核桃表面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鄉巴佬,你不知道這黑市是誰定的規矩?」

  雷豹下巴一抬。

  一揮手。

  身後的幾個漢子立刻往前跨了一步。

  「嘩啦。」

  幾根長長的鐵管子,從黑棉襖底下抽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水管。

  是土銃。

  民間打鐵鋪自己用鋼管焊出來的火藥槍。

  槍管外頭纏著髒兮兮的黑膠布,用來防炸膛。

  裡面塞滿了黑火藥和廢鐵砂。

  這種東西看著破。

  但近距離轟一槍,散布面極大,能把活人打成爛篩子。

  三根黑洞洞的生鏽鐵管子,直接對準了裴野的胸口。

  劣質火藥的刺鼻味,在冷空氣里散開。

  老鼠哥躲在後面,幸災樂禍地冷笑。

  「小子,剛才不是挺橫嗎?你再橫一個試試?」

  他覺得裴野死定了。

  在這個黑市,被幾把土銃指著,就算是鎮長來了也得低頭。

  面對指著自己的槍口。

  裴野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

  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半分。

  前世在邊境線,他面對的是老毛子的重機槍和帶著紅外瞄準的狙擊步槍。

  這幾根一扣扳機弄不好還得自己炸膛的破鐵管。

  在他眼裡,跟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裴野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土銃,槍管上的鐵鏽都沒擦乾淨。

  他甚至覺得有點滑稽。

  但在雷豹眼裡,這叫嚇傻了。

  「兄弟。」雷豹往前走了一步,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我雷豹做事講究,也不欺負你。」

  他用下巴指了指裴野腳邊那個麻袋。

  「斷我兄弟一個下巴。今天把你兜里的金子全留下,外加你一條胳膊。」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手底下的兄弟幫你?」

  裴野沒理他。

  冷風穿過屠宰場的破牆洞,吹得人直打哆嗦。

  裴野的手指有點發僵。

  他慢慢彎下腰。

  朝著地上那個剛才放下的麻袋伸出手。

  「喲,這就認慫了?」拿土銃的一個漢子嘲笑了一聲。

  「早幹嘛去了。趕緊把錢掏出來,免得受皮肉苦。」

  雷豹也以為裴野是要拿金子賠罪。

  冷哼了一聲,盤著核桃,沒讓手下阻攔。

  裴野的手碰到了麻袋粗糙的表面。

  麻袋裡,裝著他今天剛買的布匹、白面和給小婉的糖果。

  但在麻袋的最底層。

  有一層厚厚的油布。

  那是他出門前,特意用草繩縫出來的夾層。

  防的就是回村路上查崗的紅袖章,也是為了應對黑市裡的這種麻煩。

  裴野的手指摳住麻袋底部的縫線。

  手指凍得不太聽使喚,他用力扯了一下,沒扯斷。

  他深吸一口氣,拇指指甲卡進縫隙。

  猛地一撕。

  幾根破麻線斷裂。

  他把手伸進夾層深處。

  摸到了那塊冰冷、堅硬的金屬。

  熟悉的槍油味道,透過指尖的觸感,傳到他的神經里。

  這味道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裴野直起身子。

  手裡多了一個長條形的油布包。

  雷豹皺了下眉頭。

  手電筒的光打在那塊沾著泥的油布上。

  「那是啥玩意?老子要金子,不要你撿來的破爛。」

  他以為裴野在糊弄他。

  裴野沒說話。

  左手抓住油布的一角,右手握住裡面的硬物。

  手腕猛地往外一抖。

  「呼——」

  厚實的油布滑落,掉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一把烤藍泛著冷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徹底露出了真容。

  修長筆直的槍管。

  暗紅色的木質槍托。

  摺疊在槍管下方,閃著寒芒的三棱軍刺。

  還有槍身上方,那個在這個年代罕見至極的四倍光學瞄準鏡。

  空氣仿佛凝固了。

  屠宰場的死角里,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老鼠哥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嘴巴張得老大。

  雷豹盤核桃的手猛地停在半空,兩個核桃磕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那幾個拿著土銃的漢子。

  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們看看自己手裡纏著膠布、生著鐵鏽的破管子。

  又看了看裴野手裡那把保養得滴水不漏的現役軍用步槍。

  拿土銃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在黑市混的,誰沒見過幾把土槍。

  但這種帶瞄準鏡的正規軍貨,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連摸都沒摸過。

  裴野右手端平槍身。

  槍托穩穩地夾在臂彎里。

  大拇指往下壓。

  撥開保險。

  左手摳住拉機柄,用力往後一拉,鬆手。

  「咔嚓!」

  子彈上膛。

  這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幽暗的屠宰場角落裡,比打雷還要刺耳。

  這聲音沒有任何掩飾。

  它是最純粹、最極致的暴力機械語言。

  在這個聲音面前。

  剛才那些土銃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碎成了渣子。

  雷豹頭皮一炸。

  剛想張嘴喊手下動手。

  裴野動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完全不像個餓著肚子的窮鄉巴佬。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破棉鞋踩碎了地上的冰水。

  直接越過那幾把還沒來得及扣扳機的土銃。

  手腕抬起。

  往前一送。

  黑洞洞的軍用步槍槍口,直接頂在了雷豹的腦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裴野身上那股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氣勢,讓整個小巷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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