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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五個帶土銃的盲流子?獵物罷了

2026-09-08 16:43:29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帶血的痰,生鏽的槍管味。

  這幫人就在前面不遠。

  換做普通獵戶,這時候哪怕膽子再大,也得順著原路偷偷摸摸退回去,趕緊下山報公安。




  在這白雪皚皚、連綿百里的老林子裡,跑,是送死。

  只要你把後背亮給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哪怕是一百米開外的一發散彈土銃,也能打爛你的脊梁骨,把你留在雪地里餵狼。

  更何況。

  裴野摸了摸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

  三十年的僱傭兵王,手裡端著現役軍用步槍。

  在這個年代,在這個林子裡。

  誰是獵手,誰是獵物,還說不定。

  裴野衝著大黃打了個手勢。

  大黃立刻心領神會,緊緊貼著他的褲腿,壓低身子。

  一點動靜都沒弄出來。

  裴野沒順著腳印走。

  那是外行才幹的蠢事。

  他抬頭看了一眼風向。

  西北風。

  他轉了個大彎。

  順著下風口的一條山脊線,踩著那些沒有被壓斷的枯枝和硬岩石。

  一點點朝著腳印消失的方向摸過去。

  這具身體的體能還沒恢復到巔峰。

  

  但前世那些刻進骨子裡的戰術動作,彌補了體力的不足。

  每走十米,他都會停下來。

  利用樹幹和地勢的掩護,觀察前方的動靜。

  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走了大概兩里地。

  山勢開始往上走。

  前面出現了一片陡峭的石壁,上面掛滿了粗大的冰瀑布。

  空氣里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焦糊味。

  是生木頭燃燒的味道。

  夾雜著烤肉的油脂香。

  裴野停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紅松背後。

  他沒有探頭去望。

  而是脫下右手的手套。

  手指貼著樹幹的邊緣,從腰間拔出柴刀。

  利用柴刀刀面上那點微弱的反光,當鏡子用,照向石壁的方向。

  刀面上的倒影有點模糊。

  但足夠看清了。

  在半山腰的一處天然岩洞外面。

  背風的凹槽里,燃著一堆篝火。

  煙順著岩壁往上飄,被風一吹就散了,在山下根本看不見。

  篝火邊上,圍著五個人。

  清一色穿著破得掉渣的髒皮襖。

  頭髮亂得像鳥窩,鬍子拉碴,滿臉的油垢和凍瘡。

  活脫脫五個野人。

  裴野眯起眼睛,收回柴刀。

  身子緊貼樹幹,側過半張臉,用肉眼直接觀察。

  那五個人正在烤肉。

  火堆上架著幾根削尖的樹枝,穿著一隻剛剝了皮的林麝。

  血水滴在炭火上,滋啦作響。

  這幫人明顯是餓極了。

  肉還沒烤熟,外面一層剛變色。

  一個額頭上有道疤的壯漢,直接用手撕下一條帶血的後腿。

  塞進嘴裡大嚼起來,血水順著滿是胡茬的下巴往下流。

  旁邊幾個也不甘示弱,紛紛上手搶肉。

  裴野的目光沒在肉上停留。

  他快速掃過這五個人的武器配置。

  岩洞的石壁上,斜靠著三根鐵管子。

  那是土製火銃,火藥和鐵砂子塞在前面,得用火繩或者火帽點火。

  射程不遠,大概二三十米。

  但威力不小,近距離能把人打成漏勺。

  威力大,填裝慢,這是土銃的通病。

  除了三把土銃。

  另外兩個人的腰間,別著沒帶刀鞘的殺豬刀。

  刀刃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林麝血。

  沒有軍用槍械。

  沒有長距離狙擊武器。

  沒有哨兵,全聚在火堆邊搶肉吃。

  一幫沒有任何戰術素養的散沙。

  裴野心裡有了底。

  這時候,風停了。

  林子裡安靜下來。

  火堆邊那幾個人的說話聲,順著冷空氣飄了過來。

  夾著濃重的中原一帶口音,不是本地人。

  「操,這破山里冷得能把鳥凍掉。」

  那個刀疤臉壯漢往火里吐了口帶血的痰,正是裴野剛才在坡底看到的那種。

  他咬著半生不熟的肉,嘴裡罵罵咧咧。

  「老四,你打聽清楚沒有?那屯子裡有餘糧?」

  一個瘦猴一樣的男人,用沾滿油的手擦了擦嘴。

  「大哥,打聽清了。那叫白山屯。」

  瘦猴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前兩天,我去公社黑市上蹲點。聽見有兩個收皮子的倒爺說,白山屯有個姓裴的,拉著個牛車,買了好幾麻袋的白面和肉回家過年。」

  「聽說那小子在黑市還賣了金子,兜里揣著好幾百塊的大團結呢!」

  刀疤臉一聽,眼睛亮了,泛著貪婪的綠光。

  「幾百塊?娘的,咱們在老家搶個儲蓄所才弄到幾十塊,還折了兩個兄弟。」

  他把手裡啃光了肉的骨頭隨手一扔。

  砸在雪地上。

  「大哥,咱們啥時候動手?」

  旁邊一個胖子湊上來,手裡攥著殺豬刀,在皮鞋底上蹭了兩下。

  「這雪都化開了,再在山裡凍兩天,兄弟們非得交代在這不可。」

  「急個球。」

  刀疤臉往火邊靠了靠。

  「那屯子有民兵,手裡有杆老漢陽造。」

  他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戾氣還是傳了過來。

  「等天黑透了。」

  刀疤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摸進那個姓裴的家裡。先把他屋裡的東西搶光,男的直接用刀子抹了,別弄出響動。」

  他咧嘴一笑,笑得極其下流。

  「聽說那姓裴的媳婦,是個下鄉的知青,長得水靈得很。兄弟們在山裡憋了大半個月,今晚也開開葷。」

  「搶完他家,咱們順手把那民兵隊長家也端了,把槍搶來。這十里八鄉的,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胖子跟著附和,幾個人發出壓抑而猥瑣的鬨笑聲。

  篝火映著他們扭曲的臉。

  大紅松樹後。

  裴野安靜地聽著。

  沒有暴跳如雷。

  沒有咬牙切齒。

  他只是很輕、很輕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白山屯。

  姓裴的,拉牛車,買白面,賣金子。

  還有水靈的知青媳婦。

  全對上了。

  這群渣滓,盯上了他的家。

  盯上了沈念秋。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前世,念秋就是被村霸逼死的。

  這輩子,他連馬大牙都物理超度了,又怎麼會允許這幾個連槍都端不穩的越獄犯,去驚擾她的安生日子。

  裴野抬起手。

  摸了摸後背上的五六式半自動。

  大拇指摳住帆布套的邊緣,往下一拉。

  「呼啦。」

  帆布套順著槍管滑落。

  露出那泛著烤藍冷光的槍身。

  沉甸甸的木質槍托,抵在手心裡,傳來熟悉的觸感。

  他把槍橫在胸前。

  左手摳住拉機柄。

  沒有直接拉到底。

  而是像前兩天打野豬時一樣,一點一點,極慢、極輕地往後壓。

  壓下復進簧的聲音被控制在最小。

  「咔。」

  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

  一枚7.62毫米的子彈,穩穩地滑進彈膛。

  裴野沒急著探出頭開槍。

  他低頭看了一眼緊緊貼著他的大黃。

  伸手在大黃的腦門上按了兩下。

  大黃會意,乖乖地趴在雪窩子裡,一動不動。

  裴野慢慢從樹幹背後繞出來。

  半跪在雪地上。

  他現在距離岩洞篝火,大概四十米。

  在這個距離上,土銃的鐵砂子打過來,連他的厚衣服都打不穿。

  但他手裡的五六半,加上那四倍的光學瞄準鏡,可以做到百發百中。

  他把槍架在粗壯的樹根上。

  右眼貼近瞄準鏡的黑色膠圈。

  鏡片裡,十字分劃線清晰地印在那五個人身上。

  他們在說笑,在吃肉,在做著今晚搶糧玩女人的美夢。

  裴野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手指搭在扳機上。

  在這片沒有王法、沒有監控、只有風雪和大山的老林子裡。

  不需要審判。

  不需要廢話。

  只需要扣動扳機。

  十字準星,穩穩地停在了那個刀疤臉壯漢的眉心處。

  那個剛才說要拿刀子抹他脖子、要動他媳婦的人。

  獵物和獵手的身份。

  在這一刻。

  徹底反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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