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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帶媳婦進城,長白山老山參驚動老中醫

2026-09-08 16:44:09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天還沒亮透。

  長途客車站的站牌底下,就站滿了等車的人。

  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大夥全縮著脖子。

  裴野把沈念秋往背風的地方拽了拽。

  他穿著那件新縫的獵裝短襖,胸口內側硬邦邦的,貼著那個紅綢布包。

  裡面是昨天夜裡他小心翼翼切下幾根參須後,剩下的整株百年老山參。

  出門前。

  裴野把小婉送到了老村長王建國家裡。

  留下了兩斤白糖和一塊肉。

  老村長抽著旱菸,沒要東西,只說讓他放心去,小婉在他家餓不著。

  院子裡有大黃看著,誰敢去裴野家翻牆,那就是送死。

  「嘀——」

  一聲刺耳的喇叭響。

  一輛綠皮的破舊大客車,吐著嗆人的黑煙,停在雪窩子裡。

  車門一開,售票員穿著厚棉大衣在上面喊。

  「去縣城的趕緊上!都別擠!」

  人群呼啦一下往上涌。

  裴野用胳膊護著沈念秋,仗著力氣大,硬是在人堆里擠出一條路。

  搶到了兩個靠後的座位。

  

  車裡一股濃重的汽油味混著旱菸味。

  座椅是硬木板包著破人造革,凍得像鐵板。

  沈念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縮在裴野身邊,小臉凍得發白。

  客車晃晃悠悠地開動了。

  路是坑窪不平的土路,大雪雖然化了一半,但路面結了暗冰。

  車子一路開得像在跳舞。

  「咣當」一聲。

  車輪壓過一個大坑。

  沈念秋被顛得整個人往上一拋,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裴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拽回懷裡。

  「難受就靠著我睡會。」裴野把沈念秋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沈念秋有點不好意思。

  車裡全是人,她臉有點紅。

  但車實在太顛,她靠著裴野堅實的肩膀,沒一會兒就迷糊過去了。

  三個多小時的顛簸。

  上午十點多,客車終於喘著粗氣停在了縣城汽車站。

  一下車。

  空氣里雖然還是冷,但少了山裡的那股子野樹皮味。

  多了點煤煙和炸油條的香味。

  縣城比公社鎮子大得多。

  主幹道是柏油路,兩邊是三四層高的筒子樓。

  大喇叭里放著樣板戲。

  街上偶爾能看見一兩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開過去。

  路邊還有穿著喇叭褲、扛著雙卡錄音機的年輕人。

  1981年的縣城,已經開始有了改革春風吹過的痕跡。

  沈念秋站在客車站門口。

  看著兩邊的國營商店,還有街上穿戴整齊的城裡人。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碎花薄棉襖。

  往裴野身後躲了躲。

  自從下鄉插隊到白山屯,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城。

  強烈的落差感讓她有些拘謹。

  裴野看出了她的侷促。

  伸手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

  「怕啥。咱兜里有錢。」

  裴野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強大的底氣。

  沈念秋抬眼看了看他,心安了不少,緊緊回握住他的手。

  「咱們現在去哪?」沈念秋問。

  「去賣東西。」

  裴野摸了摸胸口。

  帶著這根百年老山參,去縣城的黑市是找死。

  那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亡命徒都有。

  真要拿出來,今天這街都走不出去,就得被人黑吃黑。


  這種極品藥材,必須走最正規的渠道。

  國營的大中醫院,或者省里下來的特供藥材收購站。

  裴野帶著沈念秋,穿過兩條街。

  來到縣城中心。

  這裡有一座帶大院子的二層蘇式建築。

  門頭上掛著掉漆的木牌:白山縣國營中醫院。

  這裡匯聚了全縣最好的老中醫,裡面的藥房也是直屬於地區醫藥總局的。

  進了大門。

  大廳里一股濃郁的中藥味。

  來看病的人不少。

  裴野沒去掛號窗口排隊。

  他徑直走到旁邊一個寫著「特需門診」的木門前。

  門沒關嚴。

  裡面坐著個穿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頭。

  正戴著老花鏡,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在看。

  桌子上放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子,冒著熱氣。

  這是縣醫院返聘的老專家,叫孫邈。

  在十里八鄉名氣極大,平時只給縣裡領導看病,或者看一些疑難雜症。

  裴野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框。

  「咚咚。」

  孫邈抬起頭。

  從老花鏡上面打量著門口的兩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獵裝的年輕人,帶著個侷促的鄉下媳婦。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掛號去外面排隊。我這裡不看普通感冒發燒。」

  老頭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老學究的傲氣。

  裴野沒走。

  牽著沈念秋走了進去。

  順手把診室的門關上。

  「咔噠」一聲,落了鎖。

  孫邈臉色一變,手裡的醫書放了下來。

  「你這後生,幹什麼?要鬧事啊?」

  這裡是國營醫院,他還真不怕有人敢在這裡撒野。

  裴野走到那張舊辦公桌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中醫。

  「不看病。賣藥。」

  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孫邈聽樂了。

  他摘下老花鏡,往桌子上一扔。

  「賣藥?小伙子,這是縣醫院,不是收購站。你挖了點當歸、防風,去前面藥房過秤,幾分錢一兩。」

  他端起那個搪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準備喝水趕人。

  裴野沒廢話。

  他拉開獵裝的拉鏈。

  手伸進內兜,把那個紅綢布包拿了出來。

  放在孫邈面前的辦公桌上。

  紅色的綢布,在有些昏暗的診室里,顯得格外刺眼。

  孫邈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老中醫的眼力都不差,這種用紅綢布包著的陣仗,他見過。

  那是老采參人手裡有好貨,怕跑了氣,才這麼包。

  「參?」

  孫邈放下茶缸子,語氣還是帶著點漫不經心。

  「現在的參客,挖到個二三十年的園參,也敢用紅布包著。裝神弄鬼。」

  裴野沒接茬。

  他伸出兩根手指。

  捏住紅綢布的邊緣。

  像剝開一件稀世珍寶一樣,一層一層地掀開。

  綢布很厚,包了三層。

  隨著最後一點紅布被掀開。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參香,瞬間充滿了整個不大的診室。

  那股子帶著深山老林千百年腐殖土氣息的藥香味,聞一口,就讓人覺得肺腑里一陣清涼。

  那根通體黃褐色、蘆碗密布、根須修長完整的老山參。

  安安靜靜地躺在辦公桌上。

  鐵線紋深邃。


  珍珠疙瘩點點。

  孫邈原本靠在椅背上。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還沒徹底露出來的根須上時。

  他的屁股就像裝了彈簧。

  猛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動作太大。

  手肘直接撞翻了桌子上那個搪瓷茶缸子。

  「嘩啦!」

  滿滿一缸子熱茶,全都潑在了他面前的醫書上。

  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嗒。

  孫邈看都沒看一眼。

  他整個人撲在桌子上。

  臉幾乎快要貼到那根人參上面。

  「這……這……」

  老頭子的手哆嗦得像是在風中風乾的樹葉。

  他慌亂地在桌子上摸索。

  抓起剛才扔掉的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個高倍數的放大鏡。

  孫邈拿著放大鏡,湊近了人參。

  從蘆頭,一點點看到主根。

  再看到那細如髮絲卻堅韌未斷的參須。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拉破風箱,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

  「蘆長碗密……鐵線深……參體橫生……這珍珠點……」

  孫邈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

  他想伸手去摸,但在離人參不到半寸的地方。

  手死死地停住了。

  他怕自己的手汗破壞了這極品寶貝的品相。

  診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老中醫粗重的喘息聲,和茶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

  足足過了五分鐘。

  孫邈才慢慢直起腰。

  他把放大鏡放在桌上。

  老花鏡後面的眼睛,通紅。

  他看著裴野,嘴唇都在發抖。

  「七兩為參……八兩為寶……」

  孫邈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音。

  「這……這是長白山起碼百年往上的極品寶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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