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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買縫紉機和自行車,全村人的下巴掉一地

2026-09-08 16:44:17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冷風一吹。

  沈念秋打了個寒顫,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

  她看著裴野手裡那個黑色的帆布包。

  三千八百塊。

  沉甸甸的,壓得她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餓了吧。」裴野捏了捏她的手。

  剛才在醫院裡神經緊繃,這會兒鬆懈下來,胃裡直泛酸水。

  「走,帶你吃頓好的。」

  沒等沈念秋推脫,裴野拉著她,直奔縣城最熱鬧的主街。

  國營飯店就在十字路口。

  門面不大,紅底白字的招牌掉了一半的漆。

  裡頭全是熱氣和吵嚷聲。

  空氣里瀰漫著豬油、大蔥和劣質白酒的混合香味。

  裴野把帆布包摟在胸前,找了張靠窗的空桌子。

  讓沈念秋坐下。

  自己走到點菜的窗口前。

  「同志,一盆豬肉燉粉條,多放點肉。」

  裴野摸出兩張一塊錢和幾兩全國通用肉票,拍在沾滿油膩的木台子上。

  「再來兩屜純肉大蔥的包子。要現蒸的。」

  窗口裡面胖乎乎的大師傅接過錢和票,扯著嗓子朝後廚喊了一句。

  「豬肉燉粉條一盆,大蔥肉包兩屜——」

  沒多會兒。

  一個大鐵盆端了上來。

  粉條吸飽了肉湯,呈現出誘人的醬色。

  裡面足足堆了半盆切得厚實的大肥肉片子。

  緊接著,兩屜冒著白氣的包子也上了桌。

  每個都有小孩子拳頭那麼大,麵皮白白胖胖,透著油光。

  裴野夾了一個包子,放在沈念秋面前的破瓷碟子裡。

  「吃。敞開肚子吃。」

  

  沈念秋咽了口唾沫。

  她已經大半年沒在外面下過館子了。

  平時在白山屯,連個窩頭都得掰成兩半吃。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滾燙的肉汁順著嘴角流下來,純正的豬肉大蔥餡,香得她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她沒再說話,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著。

  眼眶裡蓄著淚,但沒掉下來,全和著熱包子咽了進去。

  裴野吃得很快。

  僱傭兵吃飯講究效率,五分鐘就解決了一屜。

  他喝了口飄著油花的熱湯。

  看著狼吞虎咽的媳婦,心裡那股子憋屈勁徹底散了。

  重活一世,就是要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好日子。

  吃飽喝足,兩人出了國營飯店。

  第一站,直奔縣郵電局。

  郵電局裡人不多。

  裴野走到寄件窗口。

  把那個封了蠟的木盒子遞進去。

  「同志,發特快掛號信。到滬上農場。」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遞過去。

  這年頭,特快掛號信可是奢侈消費,一般人只發平信。

  郵電局的辦事員多看了他兩眼,麻利地稱重、貼郵票。

  把回執單遞給裴野。

  拿到回執,裴野把單子塞進沈念秋的手裡。

  沈念秋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

  那是她遠在滬上母親吊命的希望。

  心頭最後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走,辦正事去。」裴野拉起她。

  轉身,直奔斜對面的縣百貨大樓。

  這是縣裡最大的一棟三層樓。

  一樓賣副食日用,二樓賣布匹成衣。

  三樓,是賣大件的。

  手錶、自行車、縫紉機,全在三樓。

  平時上去的人少,上面擺的都是需要工業券和外匯券的稀罕貨。


  大部分人都是去過過眼癮。

  裴野帶著沈念秋直接上了三樓。

  沈念秋有點發憷。

  她拉著裴野的袖子往後縮。

  「裴野,咱上來幹啥?上面東西老貴了。」

  裴野沒吭聲,拉著她走到最裡頭的櫃檯。

  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停在玻璃櫃檯前。

  車架子黑亮,鋼圈閃著銀光,車把上還帶著個清脆的車鈴鐺。

  飛鴿牌。

  在81年,這玩意兒就是後世的奔馳寶馬。

  這縣城裡,也就幾個局長和廠長配得起。

  旁邊,還擺著一台牡丹牌縫紉機。

  鑄鐵的機身,木質的台面,機頭塗著綠色的烤漆。

  裴野指著這兩樣東西。

  對那個正在織毛衣的售貨員說。

  「同志。這倆大件,我要了。」

  售貨員手裡的毛線棒針停住了。

  她抬起頭。

  打量著眼前這兩個穿著破爛棉襖的鄉下人。

  那件打滿補丁的獵裝,還有那雙快磨破底的鞋。

  怎麼看都不像買得起大件的主。

  「小伙子。」售貨員語氣不冷不熱,帶著點城裡人的傲慢。

  「這飛鴿自行車,一百八十塊錢。縫紉機,一百五十塊。」

  她頓了頓。

  「最關鍵的,得要工業券。你們有嗎?沒有趕緊下樓,別在這摸髒了。」

  裴野沒廢話。

  他拉開那個黑色的帆布包。

  從中拿出一小捆嶄新的大團結。

  啪。

  拍在玻璃櫃檯上。

  接著,手伸進貼身內兜。

  掏出前幾天在黑市,從雷豹手裡換來的一疊厚厚的工業券。

  都是帶紅印章的硬通貨。

  一起拍在了錢的上面。

  售貨員的眼睛直了。

  毛衣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

  她這輩子在這個櫃檯,也沒見過幾個能一次性掏出三百多塊錢和這麼多工業券的人。

  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喲,同志!是我眼拙!您稍等,我這就給您開票!」

  沈念秋站在旁邊。

  嘴巴微張,徹底傻了。

  「裴、裴野……你瘋了?買這些幹啥?」

  她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

  「這可是三百多塊錢啊!蓋房子都夠了!」

  裴野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你那件破棉襖連棉花都漏了。給你買台縫紉機,以後你想做啥衣裳做啥衣裳。」

  他指了指那輛自行車。

  「有了這車。以後進城趕集,你就不用靠兩條腿在雪地里走二十里路了。」

  沈念秋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沒哭出來,只是死死咬著嘴唇。

  她看著那個在櫃檯前簽單子的男人。

  只覺得心裡漲得滿滿的。

  票開好了。

  東西太大,兩人根本弄不回去。

  裴野走出百貨大樓。

  在十字路口,花了五塊錢,雇了一輛縣運輸隊拉磚的拖拉機。

  「東方紅」牌的,前面是個綠色的車頭,後面掛著個木板車斗。

  幾個裝卸工把縫紉機和自行車抬上車斗。

  用草繩綁在車欄杆上。

  裴野拉著沈念秋,坐在車斗的角落裡,靠著縫紉機的木頭箱子。

  「突突突突——」

  拖拉機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載著這兩個村里人,和兩件足以閃瞎全村人眼睛的「大件」。

  順著積雪的土路,轟隆隆地往白山屯開去。

  這一路,風比早上還大。

  但沈念秋縮在裴野懷裡,一點都不覺得冷。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那個包著油紙的縫紉機箱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那是她下鄉以來,第一次體會到啥叫底氣。

  下午四點多。

  天色開始擦黑。

  白山屯裡,家家戶戶都在貓冬,村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幾聲狗叫。

  突然。

  一陣沉悶的「突突」聲,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聲音越來越大,整個村子的地皮都跟著震動。

  「啥動靜這是?」

  「像是有車進村了!」

  幾個閒不住的二溜子,披著棉襖從屋裡鑽出來。

  村口大柳樹底下,幾個老頭也探出頭。

  一輛冒著黑煙的拖拉機,碾著厚厚的雪。

  直接開進了屯子,停在了村東頭。

  裴野家那個破敗的籬笆院門口。

  「哎喲臥槽!」

  李二狗眼尖,第一個看清了車斗里的東西。

  他大喊了一嗓子,嗓音都劈了。

  「那是個啥!是不是洋車子?」

  「旁邊那個綠皮的……那是縫紉機?!」

  這一嗓子。

  把全村大半的人都給招惹出來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呼啦啦全圍在了拖拉機周圍。

  但沒人敢靠得太近。

  都離著三四米遠,探著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下巴掉了一地。

  在這個連吃口白面都費勁的山溝溝里。

  誰家能有個手電筒就算寬裕了。

  現在,裴老二那個破落戶。

  居然一口氣買回了一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和一台牡丹縫紉機?

  這簡直比母豬上樹還要離譜一百倍!

  村民們鴉雀無聲。

  全被這震撼的一幕給鎮住了。

  連平時最愛嚼舌根的劉寡婦,這會兒都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裴野跳下拖拉機。

  轉身把沈念秋扶了下來。

  解開草繩,準備把大件往下搬。

  就在這時。

  人群外圍傳來一聲咳嗽。

  一個穿著舊軍大衣、腰間別著武裝帶的壯漢。

  推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面。

  白山屯治保主任,趙大虎。

  他背著手,冷著臉。

  那雙銳利的眼睛,像看賊一樣,死死盯住了裴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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