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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僱傭兵的規矩,比槍子兒還硬

2026-09-08 16:45:26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小子。」

  光頭漢子大拇指朝身後的老龍灣指了指。

  「這片溝,我們『過江龍』包了。趁爺爺今天心情好,帶著你的死狗,滾遠點。」

  冷風颳過白樺林。

  樹梢上的殘雪簌簌落下,砸在凍硬的黑土上。

  裴野半個身子隱在冷杉樹後。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過江龍。

  道上的黑話,指的是跨界撈偏門的外地人。

  長白山的規矩,本地獵戶趕山,全憑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和敬畏。

  這幫外地人,一來就下絕戶網。

  這是要斷了這片山脈的根。

  裴野沒出聲。

  他慢慢從粗壯的冷杉樹幹後頭,邁出半步。

  整個人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三個偷獵者的視線里。

  左手托著護木,右手攥著握把。

  那把烤藍泛著冷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穩穩地端在胸前。

  槍口斜指著地面。

  「媽的,還是個帶響器的。」

  光頭漢子看清了裴野手裡的傢伙,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但他仗著人多,並沒退縮。

  「雙拳難敵四手。你一把槍,能快得過我們三把散彈?」

  他身後的兩個漢子,立刻端平了手裡的雙管獵槍。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裴野的胸膛。

  黃銅扳機被粗糙的手指扣緊。

  火藥的劣質刺鼻味,混著他們身上的汗臭,順著風飄了過來。

  裴野站在雪地里。

  腳下的大黃喉嚨里滾著低雷,四爪摳進爛泥。

  只要裴野一個指令,它就會撕開對面人的喉管。

  「我數三個數。」

  裴野開口了。

  聲音沙啞、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小事。

  「把網撤了。滾出白山屯的地界。」

  光頭漢子愣了一下。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兔崽子,你他媽是不是還沒斷奶?」

  他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給臉不要臉。老二,老三,廢了他一條腿!出了事我擔著!」

  話音未落。

  光頭漢子自己先動了。

  他手指猛地往回扣,準備擊發手裡的雙管獵槍。

  裴野的眼神,在這一瞬間沉到了絕對零度。

  不需要多餘的廢話。

  他雙膝微曲。

  身體重心如同墜了一塊鉛,瞬間下沉。

  一個標準的戰術滑步。

  整個人往右側平移了半米。

  「砰!」

  光頭漢子的獵槍響了。

  一團嗆人的白煙從槍管噴出。

  大片的鐵砂子呈扇面掃了過來。

  全部打在裴野剛才站立位置背後的冷杉樹幹上。

  樹皮炸裂,木屑橫飛。

  裴野連頭都沒回。

  在滑步的同時,五六半的槍托已經死死砸進了右肩窩。

  不需要四倍光學瞄準鏡。

  五十米的距離。

  機械準星在裴野眼中,比尺子還要精準。

  他沒有瞄準光頭漢子的胸膛。

  這裡是白山屯的後山,打死外地人,後續處理起來太麻煩。

  他的準星。

  壓低。

  套住了光頭漢子左腳邊,一塊凸起的黑色花崗岩。

  食指果斷扣下。

  「砰!」


  清脆、爆裂的步槍槍聲。

  徹底蓋過了剛才那聲沉悶的土槍動靜。

  7.62毫米的鋼芯彈頭,帶著巨大的螺旋動能。

  精準地砸在那塊花崗岩的邊緣。

  「啪嚓!」

  火星四濺。

  堅硬的花崗岩在步槍子彈的轟擊下,瞬間炸裂。

  大大小小的碎石塊,帶著不亞於子彈的初速,向四周瘋狂濺射。

  「啊——!」

  光頭漢子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

  他手裡的雙管獵槍噹啷一聲掉在雪地里。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臉。

  一股猩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噴涌而出。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鋒利碎石片。

  深深扎進了他的左眼球里。

  眼漿混著鮮血,糊了他滿臉。

  他疼得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爛泥地里,悽慘地打著滾。

  剩下兩個端著槍的漢子,全傻了。

  他們根本沒看清裴野是怎麼躲開的,更沒看清裴野是怎麼開的槍。

  只看到自家老大瞬間倒地。

  兩人下意識地想要扣動扳機。

  「砰!砰!」

  又是兩聲清脆的槍響。

  裴野連拉槍栓的動作都省了,半自動步槍的火力壓制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兩發子彈。

  分別砸在剩下兩人的腳尖前一寸的凍土上。

  泥土混合著冰渣,狠狠打在他們的褲襠和小腿上。

  「噹啷。」

  「噹啷。」

  兩把雙管獵槍,幾乎同時掉在地上。

  那兩個漢子雙腿抖得像過了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窩子裡。

  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

  熱氣在冷風中升騰。

  嚇尿了。

  他們這時候才徹底看清。

  對面那個穿著破舊短襖的年輕人。

  手裡拿的,根本不是獵戶用來打鳥的老套筒。

  那是正規軍用的連發步槍。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壓迫感,壓得他們連喘氣都覺得胸口疼。

  裴野端著槍。

  一步一步,踩著冰雪走了過去。

  走到兩人面前。

  他抬起腳,用厚重的勞保鞋頭。

  把地上的三把雙管獵槍,全都踢進了旁邊的一個深雪坑裡。

  「大黃,看著他們。」

  裴野冷喝一聲。

  大黃呲著獠牙,喉嚨里發出滾雷般的低吼,逼近那兩個癱在地上的漢子。

  裴野走到還在滿地打滾的光頭漢子跟前。

  槍托朝下。

  狠狠地砸在光頭漢子的右邊肩膀上。

  「咔吧。」

  一聲骨裂的悶響。

  光頭漢子的慘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裡,疼得冷汗直冒,連打滾的力氣都沒了。

  「網。」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只有這一個字。

  像刀子一樣刮過光頭漢子的鼓膜。

  光頭漢子捂著流血的瞎眼,疼得渾身痙攣。

  他哪裡還有剛才那副張狂的過江龍做派。

  「拔……去拔網……」

  他哆嗦著嘴唇,衝著旁邊那兩個嚇傻的手下嘶吼。

  「快去啊!想死在這嗎!」

  那兩個漢子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大冷天的,連衣服都不敢脫。

  直接蹚進了半化不化的老龍灣水泡子裡。


  冰冷刺骨的水,夾著鋒利的冰碴子。

  割在他們的小腿上,凍得他們骨頭縫都在發疼。

  但岸上那把黑洞洞的槍口,比冰水更冷。

  兩人在水裡哆嗦著。

  一截一截地,把那些沉重的尼龍地籠網,從水底淤泥里硬生生拔出來。

  拽上岸邊。

  網裡,還有不少剛剛甦醒、還沒來得及逃脫的林蛙。

  裴野走過去。

  抽出後腰的柴刀。

  手起刀落。

  將那些價值不菲的尼龍絕戶網,直接剁成了幾百截爛布條。

  徹底報廢。

  網裡的林蛙,稀里嘩啦地落回了岸邊的淺灘里。

  鑽進泥沙,逃過一劫。

  半個小時後。

  整個老龍灣的絕戶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水裡那兩個漢子,嘴唇凍得發紫,臉色像死人一樣慘白。

  他們爬上岸,跪在爛泥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裴野把柴刀插回後腰。

  五六半重新掛在肩上。

  「帶著你們的破槍,滾。」

  裴野看著地上的三人。

  那兩個漢子趕緊撲進雪坑,把獵槍撈出來,攙扶起瞎了一隻眼的光頭漢子。

  光頭漢子用一塊髒布捂著左眼。

  右眼死死盯著裴野。

  眼底的恐懼散去後,湧上來的是無盡的怨毒。

  他咬著牙,因為疼痛,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小子。算你狠。」

  光頭漢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

  「山水有相逢。你打瞎我一隻眼。」

  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我們在縣城,是有大靠山的。」

  「這筆帳,我們大哥會來找你慢慢算。你最好晚上睜著眼睡覺。」

  放完狠話。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互相攙扶著。

  跌跌撞撞地鑽進了白樺林深處,逃得沒影了。

  裴野站在原地。

  風吹過他的衣領。

  他連去追的心思都沒有。

  大靠山?

  在真正的火力面前,什麼靠山都是紙糊的。

  裴野轉過身。

  走到老龍灣的淺水邊。

  陽光剛好越過峽谷的山頭,灑在這片解凍的水面上。

  水底的爛泥被剛才那兩人攪渾了。

  但現在,水流沖刷。

  漸漸變得清澈。

  裴野眯起眼睛。

  透過清澈的水面。

  他看到了水底那些密密麻麻、大得像蛤蟆一樣的身影。

  成千上萬隻極品母林蛙。

  熬過了一個嚴冬。

  肚皮里凝結著滿滿當當的雪蛤膏。

  正慢吞吞地從水底泥沙中爬出來,準備交配產卵。

  大黃湊過來,伸出舌頭舔了舔水面,打了個響鼻。

  裴野蹲下身。

  伸手探進冰冷的水裡。

  撈起一隻足有半斤重的大林蛙。

  蛙腿還在他手裡有力地蹬踹。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難以抑制的弧度。

  這哪裡是林蛙。

  這是一箱箱還沒裝進麻袋的大團結。

  是能給沈念秋買更多漂亮衣裳、給小婉買更多新鞋的底氣。

  一筆真正的驚天橫財。

  就在這長白山的爛泥溝里,等著他來撿。

  「大靠山?」

  裴野低頭看著手裡的林蛙。

  將它重新放回水裡。

  他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泥水。

  目光看向縣城的方向。

  「就怕這靠山,不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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