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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狂撈雪蛤,驚呆皮毛商馬老三

2026-09-08 16:45:30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就怕這靠山,不夠硬。」

  裴野低頭看著手裡那隻肥碩的林蛙。

  隨手一拋,林蛙撲通落回冰冷的泥水裡。

  他站直身子,拍掉手套上的爛泥。

  老龍灣這片窩子,水太深,底面積太大。

  光靠他一個人,幾天幾夜也撈不完這滿溝的軟黃金。

  轉身。

  帶著大黃,順著原路快步走回白山屯。

  夜裡。

  風停了,天上的半拉月亮亮得晃眼。

  

  老村長王建國披著軍大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他身後跟著村里最老實的兩個漢子,大牛和鐵柱。

  三人手裡攥著長柄抄網,背著麻袋,站在裴野家新蓋的磚房院子裡。

  「野子,大半夜的,真有大貨?」大牛搓著凍僵的手。

  「有。帶足麻袋。」

  裴野把兩把鐵鍬扔在雪地上。

  「走,去老龍灣。醜話說在前頭。」

  他盯著這三個漢子,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只抓母的。公的和小崽子,一個都不許碰。」

  「誰敢下絕戶手斷了山裡的根,我敲斷他的腿。」

  王建國磕了磕菸袋鍋子,瞪了大牛一眼。

  「聽野子的。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誰也不能破。」

  四個人,一條狗。

  趁著夜色摸進了老龍灣。

  水泡子裡的冰層徹底化開了。

  手電筒的黃光往水面上一掃。

  密密麻麻的紅眼珠子,在手電光下反著賊光。

  大牛和鐵柱倒吸了一口冷氣,腿肚子直轉筋。

  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密集的林蛙窩子。

  「幹活。」

  裴野率先脫了鞋,挽起褲腿。

  一腳踩進刺骨的冰水混合物里。

  淤泥沒過小腿肚,冷氣順著骨縫往上鑽。

  他面無表情,手裡的抄網往爛泥里一兜。

  提起來,網兜里全是沉甸甸的母林蛙。

  大牛和鐵柱也不含糊,咬著牙下了水。

  整整一夜。

  除了中間上岸烤了兩次火,四個人幾乎沒停過。

  幾條麻袋裝得滿滿當當。

  全是個頭足、肚皮鼓脹的極品母林蛙。

  少說也有兩三百斤。

  接下來整整三天。

  裴家的院子裡拉起了一排排鐵絲。

  上百斤的林蛙,用草繩串著,掛在屋檐下風乾。

  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甜味。

  第四天夜裡。

  堂屋的煤油燈挑得亮堂堂的。

  爐子裡的松木柈子燒得劈啪作響,屋裡熱氣騰騰。

  炕桌上,鋪著一塊乾淨的白棉布。

  沈念秋盤腿坐在炕上。

  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竹鑷子。

  她乾枯的手背上,幾處開裂的凍瘡已經結了褐色的硬痂。

  她小心翼翼地,把風乾剝好的林蛙肚皮剖開。

  竹鑷子探進去。

  輕輕一挑。

  一塊形似琥珀、晶瑩剔透的膏狀腺體,被完整地剝了出來。

  放在白棉布上。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微光。

  「裴野……」

  沈念秋屏住呼吸,聲音顫得發飄。

  「這東西,長得真像金疙瘩。」

  她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氣把桌上這些寶貝吹化了。

  裴野坐在她對面。

  手裡拿著剝皮小刀,動作麻利地處理著剩下的干林蛙。


  他抬起頭。

  看著沈念秋鼻尖上沾著的一點黑爐灰。

  他放下刀,在粗布圍裙上擦了擦手。

  伸出粗糙的拇指,在她的鼻尖上輕輕蹭了一下,抹掉那點黑灰。

  「這就是金疙瘩。」

  裴野看著她的眼睛。

  「咱家的金疙瘩。」

  沈念秋臉一紅,低下頭繼續幹活,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整整一晚上。

  兩三百斤的干林蛙,剝出了整整十斤最頂級的純正雪蛤膏。

  沒有一絲雜質。

  全是完整的大塊「聯體油」。

  裴野拿來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的大玻璃罐子。

  把十斤雪蛤裝進去,密封嚴實。

  第二天一早。

  大牛和鐵柱站在裴野家院子裡。

  兩人侷促地搓著手,不敢抬頭看那幾間氣派的大瓦房。

  裴野從兜里掏出四張大團結。

  一人塞了兩張。

  「拿著。這三天的工錢。」

  二十塊錢。

  大牛捏著那兩張嶄新的紙幣,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眼眶瞬間紅了。

  他把錢死死攥在手心裡,甚至放在嘴邊咬了一下,確認不是在做夢。

  「野子哥……」

  這個一米八的糙漢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娘的哮喘藥,有錢買了。」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抬起頭盯著裴野。

  「以後進山,碰見黑瞎子,我大牛給你擋在前面!」

  裴野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沒說多餘的廢話。

  他背起那個裝滿雪蛤膏的帆布包。

  大步走出院門,直奔縣城。

  中午十二點。

  縣城東街,皮條胡同。

  馬記皮行的厚重棉門帘被風吹得亂晃。

  鋪子裡的火爐子燒得很旺。

  馬老三今天沒坐在櫃檯後面聽收音機。

  他穿著件對襟絲綢襖子,正背著手,在櫃檯前面急得團團轉。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平時囂張跋扈的三個夥計,今天全都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內室的門緊緊關著。

  隱約有低沉的說話聲傳出來。

  「嘎吱。」

  門帘被掀開。

  裴野帶著一身風雪的寒氣,走進了鋪子。

  馬老三嚇了一跳,抬頭一看。

  看清是裴野,他臉上的煩躁強壓下去幾分,勉強擠出個笑臉。

  「裴兄弟,今天怎麼有空來?」

  馬老三壓低聲音,伸手去攔。

  「今天鋪子裡有點急事,不做散客買賣,你改天……」

  話沒說完。

  裴野把後背的帆布包摘下來。

  「砰」的一聲,擱在櫃檯上。

  拉鏈拉開。

  把那個裝滿琥珀色雪蛤的玻璃大罐子,直接端了出來。

  「你說過,開春的第一批林蛙油,送到你這來。」

  裴野聲音平穩。

  「十斤。全須全尾的頂級母油。」

  馬老三的目光,順著裴野的手,落在那個玻璃罐子上。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雙狐狸眼,死死釘在那罐晶瑩剔透的琥珀塊上。

  眼珠子越瞪越大,紅血絲都迸了出來。

  他常年倒騰東北山貨。

  一眼就能看出這貨的成色。

  塊大、透明、不帶一絲黑籽和雜膜。


  這是真正野生老林蛙才能熬出來的極品。

  市面上的散戶,能湊出一斤這種成色的就算是燒高香了。

  裴野一口氣端來十斤!

  「啪!」

  馬老三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一巴掌用了死力,疼得他自己直抽冷氣。

  他哆嗦著手,想去抱那個罐子。

  手剛碰到冰涼的玻璃,又猛地縮了回來,在對襟襖子上使勁蹭了蹭汗。

  「兄弟……」

  馬老三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打磨。

  他抬頭看著裴野,臉上的肉都在抖。

  「這貨,太絕了。」

  他苦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無奈。

  「老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十斤極品雪蛤,老哥把這間鋪子盤出去,也吞不下啊。」

  裴野眉頭一壓。

  伸手就要去抱罐子。

  「吞不下,我去找別人。」

  「哎!別!別動!」

  馬老三急了,一把按住裴野的胳膊。

  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內室房門。

  做賊似的湊到裴野耳邊。

  聲音壓到了極點。

  「兄弟,我不騙你。這貨我吃不下,但我店裡,現在正坐著一位能吃下的神仙。」

  馬老三指了指內室。

  「省城裡下來的『大人物』。」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忌憚和壓迫感。

  「他家裡老太太命懸一線,正四處重金懸賞這吊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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