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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砸錢提車東方紅,眼紅的毒蛇吐信子

2026-09-08 16:45:43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小兄弟,你敢不敢進深山,幫我弄一顆新鮮的『黑瞎子膽』?」

  秦爺的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實木八仙桌上,擲地有聲。

  「錢,不是問題。只要你拿得出來,價格隨你開。」

  內室里的空氣有些發緊。

  馬老三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長白山的黑瞎子,也就是亞洲黑熊。

  剛出樹洞的時候,餓了一整個冬天。

  脾氣暴躁,見人就撕。

  在這個節骨眼上進山獵熊,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但這也是熊膽藥效最好、最純正的時候。

  膽汁濃縮一冬,凝結如金。

  

  道上管這叫「金膽」。

  裴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張燙金名片上。

  他沒立刻伸手去接。

  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他現在手裡有錢。

  但想在這片黑土地上把山貨生意做大,光靠兩條腿和那頭老黃牛,絕對不行。

  他需要更快的運力,更廣的渠道。

  更需要一張能擋住縣城那些牛鬼蛇神的「護身符」。

  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秦爺,就是最硬的敲門磚。

  裴野伸出手。

  兩根帶著老繭的粗糙手指,穩穩地夾過那張名片。

  「準備好錢。最多五天。」

  他把名片揣進短襖的內兜,轉身掀開棉門帘。

  沒多說半句廢話,大步走出了馬記皮行。

  秦爺看著還在晃動的門帘,端起茶杯,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這年輕人,是條過江的猛龍。」

  ……

  出了皮條胡同,裴野直奔縣農機站。

  農機站的大院子鋪著水泥。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和防鏽漆的味道。

  幾台嶄新的拖拉機和脫粒機停在院子裡,上面還蓋著防雨布。

  裴野走到一輛紅綠相間的十二馬力手扶拖拉機前。

  東方紅牌。

  車頭漆水鋥亮,水箱上印著金色的五角星。

  後面拖著一個寬大的木板車斗,車斗的鐵包角閃著銀光。

  這就是八十年代農村裡的陸地坦克。

  「看啥看!摸掉漆了你賠得起?」

  一個穿著藍工作服的辦事員從屋裡走出來。

  他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上下打量著裴野那身打滿補丁的獵裝。

  撇了撇嘴。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這大件一千八百塊,把你賣了也買不起一個軲轆。」

  裴野沒搭理他。

  他走到拖拉機車頭,伸手拍了拍結實的柴油機外殼。

  發出沉悶的金屬響聲。

  鋼鐵和機械的冰冷觸感,讓他覺得踏實。

  「這台。我要了。」裴野轉過身,看著辦事員。

  辦事員嗑瓜子的動作停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山炮,睡醒沒?我跟你說……」

  話音未落。

  裴野拉開上衣拉鏈。

  手伸進內兜,抓出兩捆綁著白紙條的大團結。

  「啪!」

  兩千塊錢現鈔。

  重重地砸在旁邊一台生鏽的脫粒機鐵皮蓋上。

  嶄新的紙幣,散發著好聞的油墨味。

  辦事員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手裡的瓜子「嘩啦」散了一地。

  他瞪大眼睛,喉結劇烈滾動,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住。

  在這個工人月薪三十塊的年頭。

  他在這農機站幹了十年,也沒見過誰買拖拉機是直接拎著現金來砸的。


  全是大隊開介紹信、辦貸款,分期付款。

  「夠不夠。」裴野盯著他,眼神發冷。

  「夠……夠了!爺爺,您稍等!」

  辦事員連滾帶爬地跑進屋。

  不到兩分鐘,拿著單據和公章沖了出來,手抖得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

  「開票。加滿柴油。」裴野把錢推過去。

  半小時後。

  辦事員拿著搖把子,插進柴油機前面的孔里。

  彎著腰,使出吃奶的勁猛搖了幾圈。

  「突突突突——!」

  柴油發動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排氣管噴出一股濃濃的黑煙。

  整台拖拉機劇烈地抖動起來,充滿了粗獷的機械力量感。

  裴野翻身跳上駕駛座。

  雙手握住冰冷的車把手,掛上擋。

  一松離合。

  拖拉機碾過院子裡的薄冰,轟隆隆地開出了農機站大門。

  辦事員站在大門口,一直彎腰目送,直到拖拉機的尾氣散盡都沒敢直起身。

  裴野開著車,直奔供銷社。

  他把車停在路邊,進了副食櫃檯。

  「兩罐黃桃罐頭,三斤紅富士蘋果。大白兔奶糖拿兩包。」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稱重打包。

  裴野接過網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勒痕、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乾涸血絲的手。

  拿這些精貴甜食的時候,他的動作放得很輕。

  生怕粗糙的老繭把包裝紙刮破了。

  沈念秋那雙長滿凍瘡的手,這兩天剛養出點嫩肉。

  小婉做夢都念叨著想吃甜的。

  他多干點髒活累活,就是為了讓她們手裡的東西,永遠是乾乾淨淨、甜滋滋的。

  又去買了兩大排收音機的乾電池,外加兩盒上海牌雪花膏。

  全扔進拖拉機的車斗里。

  掛上最高擋。

  東方紅拖拉機順著泥濘的土路,咆哮著向白山屯開去。

  下午三點。

  狂躁的馬達聲撕裂了白山屯的寧靜。

  全村的狗嚇得狂吠不止,躲在牆根底下一個勁地縮脖子。

  泥水和殘雪在車輪底下飛濺。

  裴野穩穩地把著車把,將拖拉機停在自家新建的紅磚大瓦房院門前。

  熄火。

  「哧——」的一聲排氣聲。

  村子裡炸鍋了。

  村民們連大衣都顧不上披,呼啦啦全從屋裡跑了出來。

  圍在院子外頭,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的娘唉!那是拖拉機?!」

  「裴老二買拖拉機了?這得多少錢啊!」

  「大隊部那台還是三年前公社淘汰下來的破爛,他這可是嶄新的東方紅!」

  李二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哈喇子流到了下巴上。

  沈念秋聽到動靜,推開院門跑出來。

  看著那台紅綠相間的鋼鐵巨獸。

  還有車斗里那一堆稀罕的水果和糖果。

  她愣在原地,兩隻手絞著衣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裴野跳下車,走到她面前。

  順手拿起一個紅彤彤的富士蘋果,塞進她手裡。

  「洗洗吃。晚上教你認認收音機的電池怎麼換。」

  沈念秋眼眶一熱,死死捏著那個冰涼的蘋果,重重地點了點頭。

  隔壁院子。

  那道低矮的泥牆後面。

  裴大全踩著個破酸菜缸,探出半個腦袋。

  他那雙三角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看著裴野家氣派的大瓦房,看著那台耀武揚威的拖拉機,看著那一堆好吃的。


  嫉妒像一條毒蛇,在他心口瘋狂地撕咬。

  王桂花湊到牆根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當家的,這小畜生真發了!咱家連苞米麵都快吃不上了,他天天吃香喝辣的!」

  裴大全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黃痰。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扭曲著。

  「發財?他這是找死。」

  裴大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透著股陰損的狠毒。

  「我昨天去鎮上。聽黑市的人說。」

  他盯著裴野的背影。

  「過江龍那幫人,還沒走乾淨。」

  「他們那個瞎了眼的老大,正帶著人到處打聽,是誰廢了他的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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