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給我把他剁成肉醬!」
光頭漢子聲嘶力竭的吼叫,在風雪中扯破了音。
十幾把黑洞洞的土銃和雙管獵槍,瞬間端平,直指山洞入口。
裴野背靠著冰冷潮濕的洞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在開闊地帶,十幾桿槍齊射確實能把人打成篩子。
但在這種山洞地形。
人多。
反而是擠在一起的活靶子。
裴野沒有探頭出去硬拼。
他轉身,大步跨回山洞深處。
剛才檢查這幫偷獵者的老巢時,他不僅看到了木材和皮草。
還看到了堆在角落裡的幾瓶劣質高度白酒,以及半袋子用來做土銃彈藥的黑火藥。
對於一個在西伯利亞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兵王來說。
只要有火藥,哪怕是在垃圾堆里,他也能造出大殺器。
裴野手腳麻利地抓起三個玻璃酒瓶。
用槍托砸碎瓶頸。
把那半袋子黑火藥,連帶著裡面生鏽的鐵釘和碎玻璃碴。
粗暴地灌進三個酒瓶里。
然後倒進高度白酒。
最後,扯下地上的破鋪蓋卷,撕成布條,塞進瓶口當導火索。
不到三十秒。
三個簡易但威力驚人的燃燒爆破瓶,製作完畢。
洞外。
光頭漢子見裡面沒動靜。
以為裴野嚇破了膽,躲在裡面不敢出來。
「裝死是吧?行!」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二老三!點火把!往洞裡扔!把他給我熏出來!」
兩個漢子剛從懷裡摸出洋火。
「呲啦」一聲,火光剛亮。
山洞裡,突然飛出三個帶著火星子的黑影。
在半空中劃出三道拋物線。
精準地落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什麼玩意……」
一個漢子下意識地想用槍托去擋。
「轟!」
「轟!轟!」
三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在雪地上炸響。
黑火藥混合著高度白酒,瞬間爆開三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焰。
巨大的氣浪掀翻了積雪。
瓶子裡的生鏽鐵釘和碎玻璃碴,成了最致命的破片散彈。
無死角地向四周激射。
「啊——我的臉!」
「救命!我腿斷了!」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偷獵者隊伍,瞬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
火光中。
好幾個人被鐵釘扎穿了棉襖,捂著鮮血淋漓的臉在雪地里慘嚎。
那些拿土銃的漢子,全被氣浪掀翻在地。
槍枝散落了一地,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射擊。
瞎了眼的光頭漢子,因為站在最前面。
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三米遠,重重地砸在一棵紅松樹幹上。
肋骨發出一聲脆響,疼得他冷汗直冒,連手裡的雙管獵槍都摔飛了。
就在這混亂到了極點的幾秒鐘里。
裴野動了。
他沒有從洞口正中間衝出來當活靶子。
而是像一道貼地飛行的灰色幽靈。
順著爆炸產生的濃煙和雪霧,從洞口側方的陰影里斜插而出。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穩穩端在胸前。
沒有扣動扳機的狂掃。
彈藥寶貴。
他的目標,是徹底廢掉這群人的戰鬥力,而不是把他們全部變成屍體。
在長白山,打死十幾個人,即使是自衛,也是天大的麻煩。
十字準星,在濃煙中精準地鎖定目標。
「砰!」
第一槍。
子彈打在一個正準備去撿土銃的漢子的手腕上。
手腕骨瞬間粉碎,半隻手掌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那漢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倒在地上打滾。
「砰!」
第二槍。
打穿了另一個漢子的大腿膝蓋窩。
那人剛爬起一半,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
裴野的步伐如同鬼魅。
在混亂的火光中,每一次槍響,必定有一個拿著武器的暴徒失去反抗能力。
他不開槍殺人,專挑手腕、膝蓋、腳踝。
五發子彈,廢了五個最具威脅的槍手。
這是一種比直接擊斃更讓人膽寒的威懾力。
剩下的偷獵者徹底崩潰了。
這哪裡是在打架。
這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個隱藏在濃煙里的男人,根本不是人,是專門索命的活閻王!
「跑!快跑!」
有人精神崩潰了,扔掉手裡的砍刀,連滾帶爬地往林子深處逃竄。
但他們忘了。
這片雪地里,不止裴野一個獵手。
「吼——」
一聲憤怒的咆哮。
剛才中了一槍散彈、倒在血泊里的大黃。
借著混亂的掩護。
拖著一條流血的後腿,從雪坑裡猛地竄了出來。
它沒有去追那些逃跑的嘍囉。
它那雙倒豎的瞳孔,死死盯住了那個剛才開槍打它、正準備爬起來的光頭漢子。
大黃像一顆黃色的炮彈。
直接撲在光頭漢子的胸膛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重新壓倒在雪地里。
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對準光頭漢子的咽喉。
狠狠地咬了下去。
「別……別咬!」
光頭漢子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用兩隻手抵住大黃的下巴。
大黃的獠牙距離他的氣管只有不到一公分。
口水混合著血水,滴在他的臉上。
只要大黃再用一分力,他的喉管就會被扯斷。
周圍的慘叫聲漸漸平息了。
不到五分鐘。
十幾個拿著槍的亡命徒,除了幾個跑掉的。
剩下的七八個人,全躺在雪地里。
捂著斷裂的手腕和流血的小腿,哀嚎聲連成一片。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血腥味和酒精燃燒後的焦臭味。
裴野端著槍。
從濃煙中慢慢走出來。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嘍囉。
徑直走到光頭漢子面前。
大黃聽到腳步聲。
鬆開了咬住光頭漢子咽喉的嘴。
但依然站在他胸口上,呲著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光頭漢子。
槍口下壓。
冰冷的槍管,直接頂在了光頭漢子僅剩的那隻右眼上。
金屬的寒意,讓光頭漢子渾身像過了電一樣劇烈哆嗦。
「好漢!爺爺!別開槍!」
他徹底放棄了反抗。
聲音裡帶著哭腔。
褲襠里已經濕了一大片,尿騷味混合著血腥味散開。
「我認栽!我們全認栽!」
裴野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前兩天在老龍灣。」
裴野的聲音在冷風中像刀子一樣刮過。
「你說,你們在縣裡有大靠山。」
「讓我晚上睜著眼睡覺。」
他腳下一用力,踩在光頭漢子的斷肋骨上。
「現在,你的靠山在哪?」
光頭漢子疼得倒抽冷氣,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到了這個地步,他哪裡還敢隱瞞。
「我說!我全說!」
他大口喘著氣,生怕裴野手指一抖扣了扳機。
「是縣林業局的……採購科長,姓劉!」
光頭漢子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來。
「我們在這片林子裡盜伐紅松,打這些保護皮子。全都是劉科長授意的!」
「他負責在縣裡給我們打掩護,把貨通過林業局的渠道洗白,賣到南方去。」
「我們賺的錢,七成都要交給他!」
果然是官匪勾結。
裴野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難怪這幫外地人敢在白山屯的後山這麼囂張,原來背後有一把保護傘。
在八十年代,林業局的採購科長,可是個肥得流油的實權職位。
如果裴野只是個普通的獵戶,就算打跑了這幫偷獵者。
劉科長只要動動手指,隨便安個名頭,就能讓他進局子蹲一輩子。
但現在。
裴野手裡,攥著一張比劉科長硬得多的底牌。
那個省城來的秦爺。
「劉科長是吧。」
裴野移開頂在他眼珠子上的槍口。
光頭漢子剛想鬆一口氣。
裴野突然抬起腳。
厚重的勞保鞋底,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
狠狠踩在光頭漢子的右腿小腿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讓人頭皮發麻。
光頭漢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徹底暈死過去。
裴野收回腳。
眼神冷酷。
「你的靠山。馬上就會去牢里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