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二十斤重的鑄鐵榔頭,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力量。
狠狠砸在黑色桑塔納的擋風玻璃正中央。
防爆玻璃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爆裂成無數蜘蛛網般的白茬。
鐵錘勢如破竹,直接穿透玻璃,深深砸進了駕駛室里。
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在狹窄的老弄堂里來回激盪。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鐵錘木柄傳導過來,震得裴野虎口發麻。
但他雙腳像釘在青石板上一樣,紋絲不動。
「轟!」
桑塔納的駕駛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一錘徹底砸懵了。
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
失控的轎車車頭一歪,擦著裴野的身體,狠狠撞在右側的紅磚院牆上。
磚塊嘩啦啦往下掉,引擎蓋瞬間翹起,冒出滾滾白煙。
車燈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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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只有連綿的秋雨打在報廢的車殼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沈父跌坐在水窪里,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那輛離自己只有不到兩米遠的報廢轎車,渾身抖得像篩糠。
「爸。沒事了。」
裴野沒有去扶沈父,只是把他擋在自己寬闊的後背陰影里。
他大步走到冒著白煙的駕駛座車門旁。
單手扣住變形的門把手。
腰腹猛地發力。
「吱嘎——」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
鎖死的車門被他硬生生扯開,連同合頁一起拽脫。
駕駛座上,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間諜滿臉是血,額頭上扎著幾塊碎玻璃。
他強忍著眩暈,右手正拼命去摸大腿內側槍套里的消音手槍。
裴野怎麼可能給他機會。
他像拎小雞一樣。
一把抓住間諜的後衣領,將他從變形的駕駛室里直接拖了出來。
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間諜摔得七葷八素,但依然訓練有素地拔出了手槍。
「去死……」
黑洞洞的槍口剛抬起一半。
裴野抬起那雙沾滿泥水的軍用皮靴。
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精準無誤地踹在間諜握槍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讓人頭皮發麻。
間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槍「噹啷」掉在泥水裡。
裴野一腳將手槍踢飛出十幾米遠,落入下水道口。
他沒有下死手。
在滬上這種地方,留活口比死人有用。
副駕駛上的那個間諜也回過神來,從車裡爬出,拔出匕首就朝裴野撲來。
裴野冷笑一聲。
他甚至沒轉身。
反手握住那把嵌在擋風玻璃上的鐵錘木柄。
用力一抽。
鐵錘帶著碎玻璃碴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砰!」
直接砸在副駕駛間諜的膝蓋骨上。
那人慘叫一聲,雙腿一軟,跪倒在裴野腳下。
不到一分鐘。
兩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日本間諜,在裴野面前,變成了兩頭失去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
裴野蹲下身。
左手揪住駕駛座那個間諜的頭髮,將他的臉按在冰冷的泥水裡。
右手握著鐵錘木柄。
死死地壓在他的喉管上。
木柄隨著裴野手腕的下壓,一點點收緊,擠壓著間諜的氣管。
「說。」
裴野的聲音不大,但在雨夜裡透著一股刮骨的寒意。
「你們在滬上的據點,在哪。」
間諜的臉憋得青紫,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
他咬著牙,用生硬的普通話擠出幾個字。
「你……你這頭支那豬……大日本帝國……」
「砰!」
裴野沒有廢話。
鐵錘翻轉,錘頭重重砸在間諜的左側鎖骨上。
粉碎性的骨折讓間諜的慘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我不懂什麼大日本帝國。」
裴野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我只知道。你動了我的家人。」
木柄再次壓上喉管,力道更重。
死亡的恐懼,終於擊潰了這個間諜的心理防線。
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滾出來的審訊手段,沒人能抗得過去。
「在……在郊區……廢棄紡織二廠的倉庫……」
間諜大口喘著粗氣,吐出一口血水。
「那裡……有圖紙……還有幾百萬的活動資金……」
得到想要的信息。
裴野收起鐵錘。
一記手刀砍在間諜的後頸上,讓他徹底昏死過去。
另一個也如法炮製。
裴野站起身。
扔掉手裡的鐵錘。
走到沈父身邊。
沈父還癱坐在水窪里,這位一輩子握粉筆的老教授,哪裡見過這種血腥的陣仗。
他乾瘦的手死死抓著裴野濕透的衣袖。
「野子……他們……他們是衝著長白山工具機圖紙來的……」
沈父聲音發顫,滿臉後怕。
「沒事了。爸。」
裴野彎腰,將老丈人從地上扶起來。
替他拍打掉衣服上的泥水。
「有我在。誰也拿不走長白山的一張紙。」
半小時後。
裴野將驚魂未定的沈父安全送回了滬上的內部招待所。
安頓好沈父休息。
裴野沒有停留。
他回到自己那個逼仄的單人房間。
脫下那件因為用力過猛而崩開線頭的西裝外套。
隨手扔在床上。
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
結實的肌肉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冷硬的光澤。
手臂上,那幾道剛才在車玻璃上劃出的血口子,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他沒去管。
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搖把子電話。
熟練地撥通了省城秦爺留給他的緊急長途專線。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秦公。我是裴野。」
裴野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人在滬上。碰見幾隻亂咬人的日本耗子。」
電話那頭,秦爺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需要我動用滬上的關係嗎?」
「不用官方出面。」
裴野吐出青煙,眼神在昏暗的房間裡冷厲如刀。
「借我幾個信得過的人。要見過血的退伍老兵。」
他把菸頭按死在菸灰缸里。
「今晚。我要把這幫在滬上搞事的耗子。」
「全部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