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干。」
秦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帶著久經沙場的殺伐果決。
「收尾的事,國家來做。」
「咔噠」一聲,電話掛斷。
裴野把話筒扔回座機上。
轉身。
從帆布旅行袋的最底層,扯出一件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套上。
後腰插上那把三棱軍刺。
這是他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最熟悉的老夥計。
凌晨一點。
滬上郊區,廢棄紡織二廠。
秋雨下得像瓢潑一樣,狂風卷著雨水,在破敗的廠房玻璃上砸出雜亂的聲響。
四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吉普車,幽靈般停在距離廠區五百米外的樹林裡。
裴野推開車門。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黑色作戰服,緊緊貼在結實的肌肉上。
他身後。
跟著四個穿著黑色雨衣、身形如標槍般筆挺的漢子。
這是秦爺通過軍區內線,緊急抽調過來的四個退役老偵察兵。
個個都是在南疆戰場上見過血的狠角色。
「目標在三號倉庫。」
裴野的聲音在雨夜中低沉冷硬。
「不留活口。」
「圖紙和資金,必須完好無損地帶出來。」
四個老兵沒有出聲,只是整齊劃一地點了點頭。
手中的帶血槽匕首在黑暗中翻轉。
行動開始。
五道黑影,像融入雨夜的獵豹,借著廢棄機械和雜草的掩護。
悄無聲息地向三號倉庫逼近。
倉庫外圍兩個穿著黑色雨衣的暗哨,正縮在屋檐底下抽菸。
「八嘎……這鬼天氣。」
其中一個暗哨用日語罵了一句,搓著凍僵的手。
話音未落。
一陣細微的破空聲在雨聲中一閃而過。
「噗!」
那是軍刺刺破咽喉的沉悶聲響。
暗哨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嘴裡的菸頭掉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捂住噴血的脖子,軟倒在地。
另一個暗哨還沒反應過來。
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嘴,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切斷了他的頸動脈。
兩個老兵動作乾淨利落,將屍體拖入陰影。
裴野打了個手勢。
五人小隊迅速貼近倉庫生鏽的鐵門。
鐵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昏黃燈光。
裴野沒有直接推門。
他側耳傾聽裡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壓低聲音的日語交談。
「把圖紙裝好,這批資金也要轉移。」
「那個老東西還沒死,他女婿是個硬茬子,我們必須儘快撤回日本。」
裴野冷笑一聲。
撤?
到了中國的地界,還想全身而退?
他向四個老兵打了個戰術手勢。
兩人守住正門,兩人繞到後門。
裴野自己則像一隻輕盈的夜貓,順著倉庫外牆斑駁的落水管,三兩下爬上了五米高的通風口。
輕輕卸下百葉窗。
裴野像一滴黑色的水滴,悄無聲息地滑落進倉庫內部。
穩穩地落在高高的木箱堆上。
倉庫里十幾個穿著便服的日本間諜,正在忙碌地打包文件和一捆捆的美金。
他們雖然受過嚴格特訓,但在這種安逸的撤退準備中,警惕性已經降到了最低。
裴野居高臨下,目光如電。
他鎖定了站在最中間,正在將一捲圖紙塞進公文包的間諜頭目。
那是野秋集團最核心的衝壓工具機改裝圖紙。
裴野動了。
他沒有掏槍。
在這種堆滿易燃物的倉庫里,槍聲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會燒毀圖紙。
他從三米高的木箱上一躍而下。
身體在空中舒展,右手的軍刺帶著死神的氣息。
「哧!」
最靠近木箱的一個間諜,還沒明白怎麼回事。
喉嚨就被從天而降的軍刺直接貫穿。
鮮血噴灑。
裴野雙腳落地,沒有絲毫停頓。
他就像一台冰冷精密的殺戮機器。
拔出軍刺,反手一刀。
「噗嗤!」
切斷了第二個衝上來的間諜的手腕。
在對方慘叫出聲之前,一記重拳砸碎了他的太陽穴。
「敵襲!」
間諜頭目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大吼。
剩下的十幾個間諜紛紛拔出裝有消音器的手槍。
但裴野根本沒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他利用倉庫里堆積如山的木箱作為掩體,在黑暗中高速穿梭。
前世在西伯利亞練就的CQC近戰格鬥術,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專挑神經節點和致命弱點下手。
「咔嚓!」
扭斷脖子。
「砰!」
膝蓋頂碎胸骨。
不出五分鐘。
倉庫里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地上橫七豎八的十幾具屍體。
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死狀悽慘。
四個老兵在門口守著,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裴野走到渾身發抖、跌坐在地上的間諜頭目面前。
頭目的右手已經被裴野用軍刺釘在了木箱上,鮮血染紅了裡面的美金。
他滿臉驚恐,看著裴野像看著一個魔鬼。
「你……你到底是誰……」
間諜頭目哆嗦著,用結結巴巴的中文問。
裴野沒有回答。
他伸手,從頭目的公文包里,抽出了那捲沾著一點血跡的工具機改裝圖紙。
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損壞。
然後他把圖紙揣進自己懷裡。
轉身從旁邊的木箱上,拿起一桶本來是間諜用來銷毀文件的汽油。
拔掉塞子將汽油均勻地灑在那些裝滿走私資金的箱子和周圍的屍體上。
刺鼻的汽油味迅速瀰漫開來。
裴野走到間諜頭目面前。
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受了潮的火柴。
「哧啦」幾聲,終於劃著名了一根。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裴野那張沒有任何表情、宛如死神般的臉。
他看著間諜頭目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凸出的眼睛。
「下輩子記著。」
裴野的聲音。
在空曠的倉庫里,冷得像冰原上的罡風。
「別來中國的地盤。」
「偷東西。」
話音落下。
裴野手指微松。
那根燃燒的火柴。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落在了澆滿汽油的木箱上。
「轟!」
沖天的火柱瞬間騰空而起。
火海在瞬間吞噬了整個倉庫。
裴野轉身。
黑色的風衣在熱浪中翻滾。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烈獄。
帶著四個老兵,大步走入滬上冰冷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