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會會這幫要帳的鬼。」
裴野的聲音不大。
但走在他身邊的大牛,卻清楚地聽到了那股子磨牙吮血的狠厲。
初春的陽光照在野秋莊園紅磚牆頭上,泛著暖意。
但莊園的大鐵門外。
氣氛卻陰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
兩輛掛著南方牌照的黑色桑塔納,橫在剛修好的柏油馬路上。
車門敞開。
五個穿著花襯衫、留著長發、流里流氣的南方混混。
正靠在車門上,嘴裡叼著煙,手裡把玩著寒光閃閃的蝴蝶刀。
領頭的男人,戴著一副墨鏡。
穿著一件緊身的黑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鍊子。
他手裡捏著一張發黃的、邊緣已經有些破損的借條。
「砰。」
莊園厚重的大鐵門被大牛一把推開。
裴野穿著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
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穿著迷彩服的巡邏隊員。
領頭男人摘下墨鏡。
上下打量著裴野,嘴角扯出一抹囂張的冷笑。
「你就是那個在南方鬧出點動靜的裴老二?」
他操著一口濃重的粵語口音,手裡抖了抖那張發黃的借條。
「混得挺人模狗樣啊。」
裴野沒搭理他。
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這五個南方混混。
「誰派你們來的。」
裴野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九龍幫的殘黨,還是羊城哪個想死的買辦?」
領頭男人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仗著手裡有「王牌」,很快又恢復了張狂。
「少他媽扯淡!老子是來要債的!」
他把那張發黃的借條,猛地拍在引擎蓋上。
「十幾年前!你那個死鬼老爹,在南方倒騰藥材。」
「從我們老大手裡借了五千塊錢的高利貸!」
他指著借條上的按印和簽字。
「白紙黑字!紅手印!」
「九出十三歸!利滾利,算到現在,整整五十萬!」
五十萬。
在1984年,這是一個能讓人倒吸冷氣的天文數字。
周圍幾個巡邏隊員聽到這個數字,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下意識地握緊了。
大牛氣得肺都要炸了。
「放你娘的狗屁!野子哥的爹早就死了!你拿著一張不知道哪弄來的破紙,來這敲竹槓!」
領頭男人冷笑一聲。
「死鬼簽的字,兒子就得認!」
他惡狠狠地盯著裴野。
「裴老闆。你在長白山家大業大。五十萬對你來說,九牛一毛。」
他從腰裡拔出一把砍刀,在引擎蓋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劃痕。
「今天這錢,你不給也得給。」
「不然。」
他指了指村後頭野狼山的方向。
「我們兄弟幾個,今晚就把你裴家的祖墳,連根刨了!」
「把那死鬼的骨頭,挖出來餵野狗!」
這句話一出。
空氣瞬間凝固。
大牛和十幾個巡邏隊員的眼睛,紅得滴血。
「咔噠咔噠!」
整齊劃一的槍栓拉動聲。
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這五個南方混混。
只要裴野一個眼神,他們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那幾個混混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車後躲。
領頭男人強撐著膽子,指著裴野。
「你……你敢開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敢動我,就是黑社會!」
裴野沒有看那些槍口。
他抬起手。
輕輕壓了壓。
巡邏隊員們咬著牙,不甘心地放下了槍管。
裴野一步步走到桑塔納車前。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手。
拿起那張發黃的借條。
連看都沒看一眼上面的字跡。
「血緣。」
裴野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借條,聲音里透著一股刮骨的寒意。
「我那死鬼爹,為了五十塊錢,能把念秋抵給村霸。」
「他死的時候,連個草蓆子都沒有。」
裴野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冷漠。
「你拿這種垃圾,來綁架我?」
他從中山裝的口袋裡。
摸出一隻防風打火機。
「啪」的一聲。
幽藍色的火焰竄起。
裴野拿著打火機,直接點燃了那張發黃的借條。
火苗瞬間吞噬了乾枯的紙張,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你……你幹什麼!」
領頭男人大驚失色,伸手想去搶。
裴野手腕一翻。
將燃燒著的半截借條。
直接扔在了領頭男人的臉上。
「啊!」
火苗瞬間燒著了領頭男人抹著厚厚髮膠的長髮。
他慘叫一聲,捂著臉在地上打滾,瘋狂地拍打著頭上的火苗。
剩下的四個混混見狀,紅著眼,拔出蝴蝶刀就要拼命。
裴野動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沒等大牛他們開槍。
裴野一腳踹在沖在最前面混混的膝蓋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那混混直接跪倒在地,刀掉在泥水裡。
接著,裴野一個側身。
左手扣住另一個混混的手腕,右手化掌為刀,狠狠砍在他的側頸大動脈上。
「砰。」
混混兩眼一翻,癱軟倒地。
短短几秒鐘。
五個來勢洶洶的南方高利貸,全躺在地上哀嚎。
空氣里瀰漫著毛髮燒焦的臭味。
裴野走到那個還在地上拍打頭髮的領頭男人面前。
抬起腳。
厚重的皮鞋底。
帶著千鈞之力。
死死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臉色憋得青紫。
「我的錢。」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冰原上的死神。
「只有我願意給。」
他腳下用力一碾。
領頭男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你想硬要。」
裴野的聲音,穿透了春風,釘在每一個人的骨髓里。
「我給你,定做一口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