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定做一口金棺材。」
裴野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浸透了冰水的刀片。
領頭男人頭頂的火苗已經被拍滅,但刺鼻的焦糊味和燒傷的劇痛,讓他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在泥地里劇烈地抽搐著。
剩下的四個馬仔剛想摸向腰間的彈簧刀。
「咔噠咔噠!」
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頂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巡邏隊員們眼神兇狠,手指緊緊壓在扳機護圈上。
「動一下試試!」大牛一聲暴喝,手裡的斧背直接砸在一個馬仔的後背上,砸得他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五個南方來的高利貸,像被抽了筋的野狗,全被死死按在春泥里。
「野子哥,怎麼處理?送公安局?」大牛轉頭看向裴野。
裴野收回踩在領頭男人胸口的腳。
他沒看地上的幾個人。
從上衣兜里摸出一根煙,大牛趕緊劃著名火柴給他點上。
青煙在初春料峭的風裡散開。
「送公安局?」
裴野冷笑了一聲。
「那太便宜他們了。這種流竄的黑幫殘黨,關個一年半載放出來,還會像蒼蠅一樣盯著咱們。」
他轉過頭,看著大牛。
「把他們押上卡車。帶去老黑山深處。廢棄的紅星二號礦坑。」
大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裴野的意思。
那是長白山最深、最冷的一處廢棄礦洞,連陽光都照不進去。
「好嘞!」大牛咧開嘴,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一個小時後。
老黑山深處,廢棄的紅星二號礦坑。
這裡背陰,雖然山外的積雪已經化了,但礦坑底部依然結著厚厚的堅冰。
氣溫在零下十幾度。
冷風順著礦洞口倒灌進去,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
五輛解放大卡車停在礦坑邊緣。
裴野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礦坑的邊緣。
腳下,是深達幾十米的黑暗深淵。
五個高利貸被巡邏隊員像扔死豬一樣,扔在冰渣子滿地的礦坑底部。
他們身上的花襯衫和皮夾克,已經被全部扒光。
只剩下單薄的線衣和短褲。
在這滴水成冰的礦坑裡。
五個人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篩糠一樣劇烈發抖,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裴爺……裴爺!我們錯了!饒命啊!」
領頭男人跪在冰渣子上,顧不上頭皮的燒傷,拼命地衝著上面磕頭。
他現在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暴發戶。
這是一頭盤踞在長白山,隨時能把他們連骨頭帶肉嚼碎的活閻王。
裴野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
他俯視著底下這五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南方混混。
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在西伯利亞。」
裴野的聲音在空曠的礦坑裡迴蕩,帶著死亡的壓迫感。
「對付不守規矩的人。只有一種方法。」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鐵哨子。
「大牛。把鐵鎬扔下去。」
「噹啷啷。」
幾把生鏽的重型鐵鎬,順著礦坑邊緣被扔了下去,砸在冰面上。
「從現在開始。」
裴野看著底下。
「徒手挖石頭。把這礦坑底下的碎石,全給我搬到上面來。」
「誰停下。誰就留在這裡,給這座山當肥料。」
五個高利貸絕望地看著那些生鏽的鐵鎬。
在這極寒的礦坑裡,不幹活就會凍死。
他們連滾帶爬地抓起鐵鎬,用已經凍得僵硬的手指,機械地開始刨著冰凍的石頭。
裴野沒有離開。
他坐在礦坑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
點燃了一根煙。
就這麼冷冷地看著他們在底下掙扎。
前世在僱傭兵營地,他見過太多背叛和貪婪。
只有最原始、最殘酷的肉體折磨,才能徹底擊潰這些亡命徒的心理防線。
讓他們對長白山產生深入骨髓的恐懼。
三個小時過去了。
礦坑底下的五個人。
雙手已經被凍得裂開了一道道血口子。
鮮血染紅了冰渣。
他們揮舞鐵鎬的動作越來越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領頭男人終於撐不住了。
他扔掉鐵鎬,雙膝一軟,癱倒在冰面上。
眼淚和鼻涕凍成了冰柱。
「裴爺……我不行了……求您給我個痛快吧……」
他絕望地哀嚎。
裴野抽完最後一口煙。
將菸頭彈進礦坑。
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落在領頭男人的腳邊,瞬間熄滅。
裴野站起身。
走到卡車旁,扯下幾件破爛的舊棉襖。
直接扔下礦坑。
破棉襖砸在五個人的頭上。
他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搶過棉襖,裹在凍僵的身體上。
裴野站在邊緣。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穿上衣服。爬回南方。」
他的聲音,在這冰冷的老黑山里,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狠絕。
「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
「長白山。是禁區。」
裴野轉過身。
大衣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誰再敢來打秋風。」
「我就把他的皮剝了。」
「掛在風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