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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陰雨寒疾,鐵血兵王的倒下

2026-09-08 16:53:46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裴野!」

  沈念秋悽厲的尖叫聲撕裂了會議室的死寂。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雙手死死抱住那個直挺挺倒下的高大身軀,被巨大的慣性帶得一併摔在堅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砰!」

  裴野的後腦勺重重磕在沈念秋的手臂上。

  沈念秋的腕骨發出一聲悶響,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她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摟著裴野的脖子,顫抖的手指拼命去摸他的臉。

  滾燙。

  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大牛!大牛!」沈念秋聲音劈叉,眼淚瞬間決了堤,「叫車!去醫院!」

  剛走到走廊的大牛和沈老教授,聽到動靜猛地沖了回來。

  大牛看清地上的裴野,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這個能單手擰斷熊脖子、在槍林彈雨里連眉頭都不皺的漢子。

  此刻。

  雙眼緊閉,臉色慘白中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灰青色。

  嘴唇乾裂,眉頭死死鎖在一起,似乎在承受著某種剝皮抽筋的劇痛。

  「快!讓開!」

  大牛紅著眼,像頭瘋牛一樣撥開聞聲趕來的高管。

  

  一把將裴野扛在寬厚的肩膀上。

  「備車!去縣醫院!讓李院長把最好的大夫全叫起來!」

  半小時後。

  白山縣人民醫院,特護病房外。

  秋雨夾著冰冷的風,拍打著走廊盡頭的窗玻璃。

  沈念秋靠在冰冷的白牆上。

  雙腿發軟,順著牆根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絲,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沈老教授拄著拐杖,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拐杖杵在水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大牛帶著十幾個巡邏隊員,把整個樓層封鎖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病房門開了。

  李院長摘下口罩,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沈念秋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抓住李院長的袖子。

  「李院長……裴野他怎麼樣了?」

  李院長看著這個往日裡精明幹練的女強人,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病房裡躺著的那個人。

  「沈總,裴總的底子太硬了。」

  李院長語氣沉重,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他的身體裡,到處都是暗傷。」

  「嚴重的肌肉勞損,那是長期超負荷負重留下的。還有幾處傷到了骨膜的撕裂傷。」

  李院長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最要命的。是極寒環境留下的重度凍傷,而且似乎伴隨過某種類似彈片擦傷的金屬感染。」

  這些,都是裴野前世在西伯利亞當僱傭兵時,刻進靈魂和這具身體的死結。

  再加上重生後,在大雪封山里拉兩百斤野豬、在冰窟窿里搏殺、連軸轉地拼命搞事業。

  這副血肉之軀,終於到了崩潰的臨界點。

  「他的免疫系統全面崩盤。高燒四十度退不下來。」

  李院長搖了搖頭。

  「這要換做普通人,早就沒命了。他硬是靠著一口氣,撐到了現在。」

  沈念秋聽完。

  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大牛趕緊扶住她,自己也是個一米八的糙漢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院長!用最好的藥!錢不是問題!」大牛吼道。

  「已經在用進口的特效消炎藥了。」

  李院長擦了擦汗,「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是危險期。如果能退燒,命就能保住。」

  夜。

  深了。


  秋雨變成了夾雪的冰粒子。

  病房裡。

  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裴野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掛著點滴。

  他高大的身軀在寬大的病床上顯得有些單薄。

  沈念秋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床邊。

  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她伸出乾枯、長滿凍瘡硬痂的手。

  一遍又一遍。

  輕輕撫摸著裴野滾燙的額頭和緊鎖的眉頭。

  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砸在裴野被針頭扎得青紫的手背上。

  「你這個騙子。」

  沈念秋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你說過……有你在,天塌不下來。」

  「你倒是醒醒啊……」

  她把臉貼在裴野粗糙的手心。

  感受著那微弱卻頑強的脈搏。

  後半夜。

  高燒讓裴野陷入了深度的譫妄。

  那些被他深埋在潛意識裡的、前世最黑暗的記憶。

  像潮水一樣決堤而出。

  病床上的裴野。

  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

  他緊閉的雙眼在眼皮下瘋狂轉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砰!」

  他猛地抬起沒有打點滴的右手,在半空中虛握了一下。

  像是在死死攥著一把槍。

  「掩護!撤!」

  裴野喉嚨里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嘶吼,用的竟然是俄語。

  沈念秋嚇了一跳,趕緊按住他亂揮的手臂。

  「裴野!裴野你醒醒!你在這!很安全!」

  裴野根本聽不見。

  他的意識,已經徹底被困在了前世那個冰冷絕望的西伯利亞雪夜。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和同伴被炸碎的慘叫。

  他看到。

  那個冰窟窿里。

  那件打著補丁的碎花薄棉襖。

  那張凍得發青、嘴唇裂出血口的臉。

  「念秋!」

  裴野的嘶吼聲變了調,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絕望和悽厲。

  他猛地掙紮起來,手背上的輸液管被扯落,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別跳!」

  「念秋!回來!」

  他在病床上瘋狂地揮舞著雙手,試圖去抓住那個冰冷的幻影。

  眼淚,從他緊閉的眼角,洶湧而出。

  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兵王。

  在昏迷中,哭得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困獸。

  沈念秋愣住了。

  她看著裴野痛苦扭曲的臉。

  聽著他一遍遍悽厲地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她的心,像被一雙鐵手狠狠揉碎。

  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床。

  用自己單薄的身子,死死壓住裴野掙扎的身體。

  雙手捧住他的臉,把自己的額頭緊緊貼在他的額頭上。

  「我在!」

  沈念秋放聲大哭。

  眼淚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

  「我在!裴野!」

  她不顧被裴野無意識揮舞的手臂打疼的肩膀。

  死死抱住他。

  「我哪也不去!」

  「你別扔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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