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這破爛能嚇住誰?」
裴野冷酷的聲音在風雨交加的黑瞎子溝迴蕩。
座山雕看著頂在導火索上的槍口,先是一愣,隨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起那張滿是刀疤的臉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裴野,你他媽是不是被錢燒壞了腦子!」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地上的雷管引信。
「開槍啊!你開一槍試試!」
「老子這用的是土製硝化甘油雷管!子彈一打,火花一閃!」
座山雕惡狠狠地瞪著裴野,面目猙獰。
「『轟』的一聲!大家都得變成肉泥!連拼都拼不起來!」
跟在裴野身後的大牛和巡邏隊員們,聽到這話,冷汗瞬間浸透了迷彩服。
這礦霸沒說謊,土炸藥極不穩定,稍微一點火星子就能引爆。
「野子哥……這可使不得啊!」大牛急得滿頭大汗,伸手想去壓裴野的槍管。
裴野沒動。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仿佛周圍的狂風暴雨和敵人的叫囂聲都被屏蔽在了耳膜之外。
前世在車臣戰場,他徒手拆過的反坦克地雷比這幫盲流子見過的炮仗還多。
座山雕的這套土製起爆系統,在他眼裡,粗糙得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炸藥是埋在礦坑裡的,連接起爆器的是一根黑色的絕緣主控導線。
只要打斷這根主控線,整個起爆網絡就會瞬間癱瘓。
但這根線只有小指粗細。
在風雨中微微晃動,距離裴野有十五米遠。
「咔噠。」
裴野的大拇指輕輕撥開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保險。
沒用瞄準鏡。
他微微側過頭,感受了一下風拂過臉頰的力度。
食指,穩穩地壓在了扳機上。
「砰!」
一聲清脆、爆裂的槍聲。
蓋過了風雨的呼嘯。
座山雕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抱住腦袋往地上一趴。
「炸了!全他媽要死!」他悽厲地嚎叫著。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天崩地裂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只有遠處山林里驚起的一陣飛鳥。
座山雕顫抖著抬起頭,滿臉泥水。
他順著槍聲的方向看去。
那根連接著他手裡起爆器的黑色主控導線。
在距離起爆器不到一米的地方,被7.62毫米的子彈精準地從中切斷。
斷口處的銅絲暴露在雨水中。
整個炸藥網絡。
徹底癱瘓。
「這……這怎麼可能……」
座山雕看著斷成兩截的電線,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米開外,在風雨中一槍打斷比手指還細的電線?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他引爆不了了!乾死他!」
身後一個機靈的盲流頭目最先反應過來,端起手裡的雙管獵槍,衝著裴野的方向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
「隱蔽!交叉掩護!」
裴野冷喝一聲,身體像獵豹一樣敏捷地閃到一塊巨石後面。
大牛和二十個巡邏隊員經過這段時間的嚴格訓練,戰術素養早已今非昔比。
聽到命令,瞬間分散尋找掩體。
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開始噴吐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網,死死壓制住了衝上來的盲流子。
「扔傢伙!」
裴野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兩枚用玻璃瓶和辣椒麵、石灰粉自製的催淚瓦斯。
點燃引信,在半空中劃出兩道弧線。
「啪!啪!」
玻璃瓶在盲流子最密集的人群中炸開。
刺鼻的白煙瞬間瀰漫,辣椒麵混著雨水,糊了這幫亡命徒一臉。
「咳咳……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兩三百個烏合之眾瞬間亂作一團,丟盔棄甲,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泥水裡亂撞。
裴野沒有在掩體後停留。
他把步槍背在身後,反手拔出那把帶著血槽的短柄獵刀。
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幽靈,直接切入了混亂的敵陣。
在西伯利亞冰原上練就的CQC近身格鬥術,在此刻展現出了恐怖的殺傷力。
他沒有下殺手去捅要害。
但招招都奔著讓人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關節而去。
「噗!」
刀背砸在一個盲流子的持刀手腕上,骨裂聲清脆。
「砰!」
一記沉重的膝撞,直接頂碎了另一個衝上來的漢子的幾根肋骨。
慘叫聲、骨折聲、金屬碰撞的悶響。
在黑瞎子溝的雨夜裡交織成一首殘忍的交響樂。
不到十分鐘。
兩三百個平時兇悍無比的礦霸盲流子,被裴野帶著二十個巡邏隊員。
徹底打崩了。
滿地都是捂著斷手斷腳在泥水裡哀嚎的人。
沒有一個還能站起來反抗。
座山雕還想趁亂逃跑。
他剛爬出沒兩步,一隻穿著沉重軍靴的大腳。
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把他直接踩進了滿是煤灰的泥水坑裡。
「跑哪去。」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座山雕嚇破了膽,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已經沒用的起爆器。
他翻過身,看著裴野那張在閃電下顯得無比森冷的臉。
「裴爺……裴爺爺!我錯了!我把黑瞎子溝讓給你!」
他痛哭流涕,褲襠里已經洇出了一大片水漬。
裴野抬起腳。
猛地一碾。
「咔嚓!」
直接踩碎了座山雕握著起爆器的右手手腕。
座山雕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眼白向上翻卷。
裴野蹲下身。
左手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強迫他仰起頭。
右手抓起一把混著煤渣和血水的黑泥巴。
毫不留情地。
死死塞進了座山雕慘叫的嘴裡。
「嗚嗚……」
座山雕被泥巴堵住了嗓子眼,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橫流。
「這黑瞎子溝。從今天起,姓裴。」
裴野鬆開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沾滿泥水的掌心。
聲音在雨夜裡冷如刀鋒。
「明天一早。給我滾去縣醫院。」
「給受傷的工人。」
「磕頭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