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野。從來只做別人的保護傘。」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
但在漫天風雪裡,就像一塊生鐵砸在錢胖子的臉頰上。
錢胖子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他見過裴野發狠,那種卸人關節不眨眼的煞氣,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他今天帶的是公家的人,手裡攥著紅頭文件。
「少他媽廢話!封門!」
錢胖子強撐著膽氣,衝著身後的執法隊員大吼。
大牛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手裡的扳手捏得嘎嘎作響。
「野子哥!跟他們拼了!」
大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只要裴野一個眼神,他就能一扳手把錢胖子的腦袋砸開花。
裴野抬起手,穩穩地按在大牛的肩膀上。
「讓他們封。」
裴野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吃進去的。我會讓他們連腸子都吐出來。」
大牛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眼睜睜看著那幾張白色的封條,交叉著貼在了野秋集團氣派的玻璃大門上。
錢胖子得意地冷笑了一聲,帶著人揚長而去。
半小時後。
省城南區,一處隱蔽的安全屋。
這是裴野早年間在省城布下的暗樁,連黃建國都不知道。
屋裡沒有生爐子,冷得像冰窖。
大牛和幾個核心的安保兄弟,蹲在牆角抽悶煙。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野子哥,咱們現在咋辦?去燕京找關係?」大牛掐滅了菸頭,滿臉不甘。
裴野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找關係?」
裴野冷笑一聲,脫下身上的黑呢子大衣。
「那是正經商人玩的把戲。」
「我裴野。」
他從床底下的木箱子裡,扯出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術服。
動作利落地套在身上。
「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前世在西伯利亞。
如果有人動了他的保護傘,斷了他的財路。
他不會去法庭上扯皮,也不會去求人。
他只會化身暗夜裡的幽靈。
把敵人的心臟,生生挖出來。
凌晨兩點。
省城北區,高幹家屬院。
這裡住的都是省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安保森嚴,高牆上拉著帶刺的鐵絲網,門口有武警站崗。
但對裴野來說,這種級別的安保,連個擺設都算不上。
他像一隻沒有重量的黑貓。
借著風雪的掩護,避開巡邏的探照燈。
徒手攀上三米高的紅磚牆,翻入大院。
第一家。
省機電二廠,李廠長的獨棟小洋樓。
這是這次聯合錢胖子構陷秦爺的主謀之一。
裴野悄無聲息地撬開二樓書房的窗戶。
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裴野戴著薄薄的橡膠手套,拉開李廠長辦公桌的抽屜。
這幫人自以為高枕無憂,根本沒有防備。
裴野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一個夾層。
裡面。
放著幾本厚厚的存摺,還有一疊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上,是李廠長和幾個年輕女孩在南方特區尋歡作樂的鐵證。
存摺上的數字,全是他轉移國有資產的黑錢。
裴野沒有拿走這些東西。
他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照相機。
在黑暗中。
「咔嚓、咔嚓。」
閃光燈被他用手捂住,只透出微弱的光,將這些罪證一張張拍了下來。
然後。
他把幾張洗好的、最為露骨的照片。
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李廠長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正中央。
最上面,壓著一把生鏽的裁縫剪刀。
刀尖,直直地指著李廠長在合影里那張肥胖的臉。
做完這一切,裴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融入黑夜。
這一夜。
省城至少有五個位高權重的老總和官員。
在睡夢中,被死神光顧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保險柜、藏在床底下的金條、甚至包養情婦的私密帳本。
全被翻了個底朝天。
裴野沒有殺人。
甚至連一個銅板都沒拿。
他只是在他們的床頭,或者最顯眼的地方。
留下了一份複印的罪證。
還有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死亡逼近的壓迫感。
第二天清晨。
風雪停了,太陽還沒出來。
省機電二廠,李廠長打著哈欠,從情婦的被窩裡爬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書房準備拿份文件。
剛推開門。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紅木辦公桌上。
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芒狀。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那些他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照片,那把生鏽的剪刀。
像一道催命符。
明晃晃地擺在那裡。
「啊——!」
李廠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
他知道。
自己完了。
不僅是李廠長,這一天早上,省城好幾個大院裡,都傳出了類似於殺豬般的驚叫聲。
上午十點。
省委大院,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里。
這次構陷秦爺的幕後主謀,某位副省級的領導。
正靠在皮椅上,得意地喝著茶。
只要秦爺一倒,野秋集團那塊巨大的肥肉,就是他們的盤中餐。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主謀皺了皺眉,拿起話筒。
「餵。」
電話那頭。
沒有聲音,只有微弱的電流聲。
「說話!誰!」主謀有些不耐煩。
「你抽屜里。」
一個低沉、冷硬,透著西伯利亞冰原寒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那份瑞士銀行的存款單。」
「數字不錯。」
主謀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拉開鎖死的抽屜。
裡面。
那份他藏得最深的存款單原件,竟然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複印件。
「你……你是誰!」主謀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十二個小時。」
裴野站在省城火車站的一個公用電話亭里。
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冷酷如冰。
「讓秦公。」
「完好無損地,走出隔離室。」
裴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
「否則。」
「這些東西,明天一早。」
「就會出現在中紀委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