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敲詐勒索國家幹部!」
電話那頭,主謀的聲音雖然拔高了八度,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我告訴你!你這是罪加一等!」
主謀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油光。
他以為裴野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手裡有幾個臭錢就敢跟他叫板。
他可是堂堂副省級領導,這小子敢拿幾張破紙來威脅他?
「我給你個機會。馬上把原件送回來,我去跟專案組求求情,也許還能保你一條狗命!」
裴野拿著話筒,聽著這色厲內荏的威脅。
嘴角的冷笑愈發殘忍。
在西伯利亞,他見過太多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在絕對的暴力和死亡面前,他們比街頭的野狗還要搖尾乞憐。
「咔噠。」
裴野沒有多說一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跟死人廢話,是僱傭兵的大忌。
他走出電話亭。
冷風夾著細碎的雪花,打在黑色的呢子大衣上。
裴野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不到半小時。
一份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文件,被裴野悄無聲息地放在了晚報主編的辦公桌上。
這只是一份「不太重要」的黑料。
李廠長在南方特區包養情婦、挪用公款吃喝嫖賭的詳細帳單和幾張模糊但能認出人的照片。
對裴野來說,這只是一顆投石問路的石子。
但對省城這潭死水來說,卻是一顆威力驚人的重磅炸彈!
第二天一早。
整個省城炸鍋了。
發行量最大的《省城晚報》,頭版頭條赫然印著李廠長的醜聞。
標題觸目驚心:「國企蛀蟲的糜爛生活:特區包二奶,公款肆意揮霍!」
報紙一出街,瞬間被搶購一空。
街頭巷尾,茶館飯店,所有人都在議論這樁醜聞。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國營老總們,此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省委大院裡。
主謀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桌上的報紙。
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雙手死死抓著報紙的邊緣,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瘋子……這是個瘋子!」
他喃喃自語,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
昨天晚上電話里的那個男人,根本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他是個說殺就殺、完全不計後果的瘋狗!
今天曝光的是李廠長,明天,就會是他的那張瑞士銀行存款單!
一旦那張單子見報,或者出現在中紀委的辦公桌上。
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快!備車!去專案組!」
主謀像火燒屁股一樣跳了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不到十個小時。
省城看守所,秘密隔離室外。
鐵門被沉重地推開。
秦爺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頭髮有些凌亂。
那雙平時銳利如鷹的眼睛裡,布滿了疲憊的紅血絲。
他走出隔離室,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
「秦公。受苦了。」
一個低沉、冷硬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秦爺抬起頭。
裴野穿著那件黑呢子大衣,靠在剝落的白牆上。
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大前門。
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滅滅。
秦爺看著裴野。
他當然知道,自己能這麼快毫髮無損地走出來。
絕不是那些人良心發現。
而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一種暴烈、不留後路的手段。
硬生生砸開了這扇鐵門。
秦爺走過去,拍了拍裴野結實的肩膀。
這肩膀,硬得像一塊鐵。
「小裴啊。」
秦爺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省城的水,太髒了。我老了,也累了。」
他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我準備向上面打報告。退了。」
裴野看著秦爺。
他沒有出聲挽留,也沒有說什麼客套話。
他從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裡面裝著的,是昨晚他從那些老總和官員家裡。
翻出來的所有黑料原件。
「啪。」
裴野將信封拍在秦爺的手裡。
「退之前。」
裴野的聲音不大。
但透著一股子在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殺伐果斷。
他盯著秦爺的眼睛,眼神鋒利如刀。
「用這個。」
「把省城的水。徹底抽乾。」
他轉過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敞開的鐵門。
「這盤大棋。」
「我陪您。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