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攔著。就踩過去。」
裴野的聲音像冰錐,把這間開著冷氣的豪華套房溫度又降了幾分。
黃建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著桌上那份地圖。
「裴爺,這塊地……咱們怕是不好拿。」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
「這塊深水港的地皮,早就被瓊州當地最大的炒房團『海龍商會』給盯上了。」
「商會的會長叫金牙強,手底下養著一幫本地的亡命徒。」
「聽說咱們北方有資金想截胡,他今天早上直接派人送了請柬。」
黃建國從兜里掏出一張燙金的紅帖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今晚。他在海邊的椰林山莊設宴。指名道姓要見您。」
裴野瞥了一眼那張紅帖子。
沒有伸手去接。
「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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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轉過身,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黑色風衣。
「備車。」
傍晚時分。
瓊州海邊的風,帶著濃重的咸腥味和濕熱。
幾輛破舊的麵包車和大卡車,將一座孤零零的椰林山莊圍了個水泄不通。
山莊大門敞開,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和喧鬧的叫罵聲。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在幾十個拿著鐵棍和砍刀的馬仔注視下。
緩緩停在山莊門前。
車門推開。
裴野穿著黑風衣,大步走下車。
大牛跟在身後,黑色的粗布大褂底下,後腰別著那把熟悉的看柴斧。
兩人沒有帶任何多餘的安保。
徑直走進了龍潭虎穴般的椰林山莊。
山莊的露天大堂里。
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
一個滿臉橫肉、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過江龍的黑胖漢子。
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嘴裡鑲著兩顆大金牙,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正對著壺嘴吸溜著茶水。
金牙強。
海龍商會的龍頭老大。
看到裴野和大牛進來,金牙強連屁股都沒抬一下。
只是斜著眼,冷笑了一聲。
「喲,北方的過江龍來了。」
金牙強吐出一口茶葉沫子,陰陽怪氣。
「聽說你在長白山挺能打?怎麼著,到了咱們南方的地界,帶個傻大個就敢來赴宴?」
大牛一聽,眼珠子瞬間紅了,剛要發作。
裴野抬手攔住他。
他走到圓桌前,拉開一把椅子。
大刺刺地坐下。
「金會長。」
裴野聲音平淡,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對方。
「那塊深水港的地。開個價。」
金牙強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北方佬就是直接!」
他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橫肉亂顫。
「好!我給你開個價!」
「地皮,我不賣。」
金牙強身子前傾,露出貪婪的凶光。
「不僅不賣。我聽說你們野秋集團,在北方有幾百輛重卡的物流線。」
「這塊地,算我入股。」
「我要你野秋物流。南方到北方線路,百分之三十的乾股!」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拿一塊還沒開發的荒地,就要硬吃野秋集團最核心的物流大動脈。
這不僅是敲詐,這是要生生吸乾野秋的血!
大牛再也忍不住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大牛怒吼一聲,一把抽出後腰的斧頭,「砰」地一聲砸在紅木圓桌上。
木屑飛濺。
「就憑你個地頭蛇,也敢要咱們野秋的乾股?老子今天劈了你!」
金牙強臉色一變。
他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獰笑。
「看來。你們是不想談了。」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紫砂壺。
「啪」的一聲。
狠狠地摔在青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摔杯為號。
「嘩啦啦!」
山莊周圍的椰林里、屋頂上、大門外。
瞬間湧出五六十號光著膀子的打手。
不僅有明晃晃的開山刀和鐵棍。
更有十幾個漢子,手裡拿著自製的土火槍,甚至還有人腰裡綁著幾根雷管!
黑洞洞的槍口和隨時可能引爆的炸藥。
將裴野和大牛死死地包圍在圓桌中央。
「在瓊州,老子就是王法!」
金牙強站起身,退到幾個持槍保鏢身後,囂張地指著裴野。
「今天不把股權轉讓書籤了。」
「你們倆,就給這椰林山莊當肥料吧!」
面對這插翅難逃的死局。
大牛咬著牙,把斧頭橫在胸前,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野子哥!你先走!我拼死給你撕開條口子!」
裴野沒有動。
他穩穩地坐在紅木椅子上。
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西伯利亞的冰雪,早就將他的神經淬鍊成了沒有溫度的鋼鐵。
這幾十個烏合之眾和幾根破雷管,在他眼裡,不過是個拙劣的笑話。
裴野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
端起桌上一杯還沒喝過的冰鎮椰汁。
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他放下玻璃杯。
冷眼看著躲在人群後的金牙強。
「我這人做生意。」
裴野的聲音。
在海風和幾十把刀槍的包圍中,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向來先禮後兵。」
他從黑色的風衣口袋裡。
慢慢地,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軍綠色小盒子。
上面,有一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這是一個軍用級別的定向爆破遙控器。
「禮。你不要。」
裴野的大拇指,輕輕懸在那個紅色按鈕的上方。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大牛。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大牛。」
裴野的聲音。
冷酷得像死神的宣判。
「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