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刀。下次。就釘在你腦門上。」
冰冷的宣判,伴隨著刀鋒入木的微顫。
金牙強疼得渾身抽搐,尿騷味混合著血腥氣在豪華的椰林山莊裡瀰漫。
他死死盯著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睛,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第二天清晨。
瓊州市土地管理局。
金牙強拄著雙拐,右腳纏著厚厚的繃帶。
在幾個小弟的攙扶下,像鬥敗的瘟雞一樣,乖乖地在土地轉讓合同上簽了字、蓋了公章。
三百萬。
這個連市場價十分之一都不到的「跳樓價」。
裴野輕描淡寫地拿下了那塊位於海口灣、擁有天然深水吃水線的臨海荒地。
黃建國拿著那份蓋著紅印的產權證,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裴爺……這可是聚寶盆啊!」
黃建國激動得語無倫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現在瓊州的地產一天一個價!咱們轉手把這地皮切成幾塊賣出去,少說能賺兩千萬!」
裴野沒有接話。
他穿著黑色的薄風衣,站在土地局的台階上。
目光越過喧囂的街道,看向遠方波濤洶湧的南中國海。
「我不賣。」
裴野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子圖謀天下的雄心。
「通知家裡。」
「調集兩千萬的設備和工程隊。」
裴野轉身,看著黃建國。
「這塊地。我要建一個擁有十萬噸級深水泊位的『野秋南國物流園』。」
黃建國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這個全島瘋狂炒地皮、沒人願意干實業的瘋狂年代。
砸幾千萬去建個回報周期極長的物流港口?
這簡直是逆天而行!
但裴野的決定,沒人敢質疑。
三個月後。
海口灣畔,曾經雜草叢生的荒地。
如今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幾十台重型挖掘機和打樁機日夜轟鳴。
巨大的防波堤和深水碼頭已經初具雛形。
一排排鋼結構的大型恆溫倉庫拔地而起。
沈念秋戴著白色的安全帽。
穿著一身幹練的女式西裝,手裡拿著厚厚的財務報表。
她站在剛建好的碼頭二層辦公樓上。
看著下面那些印著「野秋」標誌的重型卡車,正在卸載從北方運來的各種建築材料。
海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
她那雙曾經在冰水裡洗衣服留下凍瘡疤痕的手,如今握著鋼筆,穩如泰山。
「裴野。」
沈念秋轉過頭,看著站在身邊的男人。
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欽佩和愛意。
「我算過帳了。」
她指著遠處的深水泊位。
「這個物流園一旦建成。咱們長白山的特種鋼、白色家電,還有軍供藥材。」
「就不用再受南方那些國營鐵路和二道販子的盤剝。」
「直接從這裡裝船,不僅能覆蓋整個東南亞,甚至能直接打進國際市場。」
裴野走過去。
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擋住有些濕冷的海風。
「不僅是出去。」
裴野的目光深邃如海。
「以後,國外的先進設備、電子晶片。」
「也將通過這個橋頭堡,源源不斷地輸送回咱們北方的機電廠。」
他低下頭,看著沈念秋。
「這才是咱們野秋集團,真正的護城河。」
物流園奠基儀式這天。
現場彩旗飄揚,鑼鼓喧天。
不僅瓊州當地的政要出席,連省里都派了領導來剪彩。
畢竟,在炒房熱潮中,能踏踏實實砸幾千萬搞基礎設施建設的民營企業,太稀缺了。
裴野穿著筆挺的黑色定製西裝。
站在主席台上。
接受著無數閃光燈的洗禮和雷鳴般的掌聲。
在人群的喧鬧中。
距離奠基現場幾百米外的一處爛尾樓頂層。
幾個穿著高檔西裝、手裡拿著望遠鏡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帶頭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眼神陰鷙的中年人。
正是當初在羊城,被裴野用雷霆手段奪走晶片渠道的日本洋行大班,伊藤。
「這個支那人,野心太大了。」
伊藤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在北方壟斷了製造業。現在又把手伸到了南方的港口。」
「如果讓他這條物流大動脈徹底打通。我們在亞洲的市場份額,會被他擠壓得一點不剩。」
旁邊的一個港商買辦,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
「伊藤先生。不用擔心。」
買辦彈了彈手裡的雪茄灰。
「他裴野在實業和武力上,確實是個硬骨頭。咱們搞不過他。」
「但他現在攤子鋪得這麼大,資金鍊肯定緊繃。」
買辦的眼神里,閃爍著資本嗜血的瘋狂。
「他剛在南方試水上市的那家『野秋電子』。」
「我已經查過了。他們根本不懂現代金融的玩法。」
「在股市里,他就是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伊藤眼睛一亮,轉頭看向那個買辦。
「你的意思是……」
「啟動『絞肉機』計劃。」
買辦掐滅了雪茄,聲音陰毒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調集我們在海外的遊資。加上香港的槓桿。」
「明天開市。」
「我要讓他在股市里。傾家蕩產。連這塊剛拿下的地皮,都得乖乖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