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備融資？」
這四個字像一顆拉了弦的手榴彈，在操盤室里炸開。
沈念秋和大牛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這個年代，軍區後勤部的資金，那是碰都不能碰的高壓線。
動用長白山的戰略物資去申請融資，等於把野秋集團的身家性命，直接押在了國家機器的賭桌上。
這要是輸了，不僅是破產，那是直接拉去吃花生米的罪過。
「按我說的做。出不了事。」
裴野沒多解釋。
他大步流星走出操盤室，連夜直奔機場。
三個小時後。
燕京，西山絕密大院。
凌晨的京城，冷風颳得光禿禿的楊樹枝嘩啦啦作響。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灰磚小樓前。
裴野推開車門。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風衣。
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大院的警衛認出了這張熟悉的面孔，沒有阻攔，直接放行。
二樓的會客廳里。
那位曾經親手把「戰備協理員」證件交給裴野的軍方大佬。
正披著軍大衣，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地看著幾份內部報告。
聽到腳步聲，大佬抬起頭。
看著帶著一身夜風寒氣走進來的裴野，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小裴，這麼晚飛來京城。」
大佬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
「南方特區的事，兜不住了？」
裴野拉過一把摺疊鐵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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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哭窮。
也沒有抱怨日本商社的陰險手段。
前世在西伯利亞，他只認一個死理：弱者才需要同情，強者只談籌碼。
「首長。」
裴野將手裡的牛皮紙袋，平推到大佬面前。
「我不是來求援的。我是來給國家送情報的。」
大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文件。
只掃了幾眼。
大佬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肌肉猛地繃緊了。
這份文件，是裴野在香港半山別墅，從伊藤保險柜里黑出來的絕密交易記錄補充。
詳細記錄了日本商社和幾家跨國遊資。
如何利用南方股市剛起步的漏洞。
通過五倍甚至十倍的槓桿，惡意做空打壓中國本土的新興電子企業。
意圖以白菜價強行收購這些企業的生產線和銷售渠道。
從而達到徹底壟斷中國南方電子產業鏈的險惡目的。
「混帳東西！」
大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噹啷」直響。
「這幫洋買辦，把咱們的改革開放當成什麼了？當成他們跑馬圈地的殖民地了！」
大佬站起身，在辦公桌後焦躁地來回踱步。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了。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經濟侵略！」
「一旦讓他們壟斷了南方的電子產業鏈。咱們國家以後的通訊和家電，就得永遠被他們掐著脖子走！」
大佬停下腳步。
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裴野。
「小裴。你打算怎麼幹？」
裴野坐在鐵椅上。
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桿刺破蒼穹的標槍。
「我拿長白山特鋼廠和軍供藥材基地的全部庫存，作實物抵押。」
裴野的聲音，低沉冷硬，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需要一筆沒有上限的過橋資金。」
「只要資金到位。」
裴野的眼底，閃過一抹僱傭兵王特有的嗜血寒芒。
「我保證。把這幫洋買辦的爪子，在南方的股市里。」
「連根剁下來。」
大院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大佬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從裴野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為了護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瘋狂和底氣。
「國家層面，不能直接下場干預股市。」
大佬沉吟了片刻，聲音壓低。
「但國家。絕不會看著咱們自己的民族企業，被外資活活絞死。」
他走到辦公桌旁。
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
「給我接中信託海外投資部……」
第二天下午。
鵬城，野秋電子操盤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里似乎都飄著絕望的味道。
顯示器上的綠色跌幅線，像一條勒緊的絞索。
已經逼近了強制平倉的死亡紅線。
黃建國癱在沙發上，捂著臉，連看屏幕的勇氣都沒了。
沈念秋站在大屏幕前。
她那雙曾經長滿凍瘡的手，死死摳著實木桌面。
指甲已經崩斷，滲出了血絲，她卻渾然不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野秋集團即將在這個下午灰飛煙滅的時候。
「砰。」
操盤室的大門被推開。
裴野帶著一身風塵僕僕的寒氣，大步走了進來。
沈念秋猛地轉過頭。
看著這個像大山一樣可靠的男人。
「裴野……」她聲音沙啞，滿臉疲憊和絕望。
裴野走過去。
沒有多餘的話語。
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她的後腦勺上用力按了一下。
把她攬進懷裡。
「沒事了。」
裴野的聲音，在操盤室里響起。
平靜得讓人心悸。
他轉過頭，看向首席操盤手。
「帳上，進了多少錢。」
操盤手愣了一下，趕緊敲擊鍵盤查詢帳戶餘額。
下一秒。
操盤手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張大嘴巴，指著屏幕上那一長串不可思議的零。
聲音劈叉得像見了鬼。
「裴……裴總！咱們的隱秘離岸帳戶里……」
「突然打進來……整整兩個億的美金！！」
「而且是活期可用資金！」
這兩個億美金。
是通過特殊信託渠道，暗中注入野秋帳戶的「國家隊」護盤資金。
這是一股足以在南國特區掀起驚天海嘯的恐怖力量。
黃建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像迴光返照一樣盯著屏幕。
「有救了！裴爺！咱們有救了！」
裴野走到那台專線電話前。
拿起話筒。
他的目光。
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還在瘋狂砸盤的日本買辦帳戶。
那雙深邃冷硬的眼眸里，殺機如岩漿般徹底爆發。
「收網。」
裴野的聲音，猶如死神的宣判，冰冷刺骨。
「不計成本地吃進。」
「我要讓他們。」
「爆倉爆到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