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
裴野的聲音不大。
但在石灰窯滴水的沉寂中,卻比外頭呼嘯的夜雨還要刺骨。
毒蛇疼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他死死咬著牙,把喉嚨里的慘叫咽回去。
這幫在國道上舔血的悍匪,最懂得察言觀色。
他知道求饒沒用,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的死氣,是真的敢把他切碎了餵野狗。
「裴……裴老闆……」
毒蛇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這事……這事真不怪我們兄弟啊!」
他哆嗦著抬起那隻好手,指著石灰窯外面。
「是豫南的『虎爺』!他發了話,說你們野秋的車隊搶了本地運輸的生意。出了高價買你們這批進口車床。」
毒蛇搬出了最後的保命符。
「虎爺在豫省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得給他面子。你要是殺了我,他絕對不會放過野秋集團的!」
「虎爺?」
裴野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諷。
他沒有鬆開踩在毒蛇斷腿上的皮靴。
三棱軍刺的鋒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懾人的烏光。
「在我的規矩里。」
裴野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虎。只有死狗。」
話音未落。
裴野手起刀落。
「哧!」
軍刺精準無誤地挑斷了毒蛇右手的腳筋。
「啊——!」
毒蛇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身體像觸電一樣瘋狂抽搐。
裴野沒有停。
動作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刀刃的軌跡。
左手手筋。右腳腳筋。
「哧!哧!哧!」
刀刀見血,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不到十秒鐘。
毒蛇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
他癱在泥水裡,四肢軟綿綿地耷拉著,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黑泥。
外頭。
幾十個被巡邏隊老兵用槍指著、跪在泥水裡投降的土匪。
親眼目睹了這殘暴到極點的一幕。
嚇得一個個褲襠濕透,趴在地上瘋狂磕頭,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裴野站起身。
把軍刺在毒蛇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跡,插回後腰。
「把機器裝車。」
他轉身,對著外面那群嚇破膽的土匪,聲音冷硬如鐵。
「半個小時。裝不完的,跟他一個下場。」
那些土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藏著精密車床的廢棄礦洞。
在巡邏隊黑洞洞的槍口下,這些平時囂張跋扈的悍匪,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不到二十分鐘,幾台沉重的車床被穩穩地重新裝回了野秋集團的解放卡車上。
雨漸漸小了。
變成了連綿的秋雨,透著刺骨的寒意。
野狼谷口。
幾棵粗壯的枯死老榆樹下。
毒蛇和十幾個帶頭搶劫的悍匪骨幹,被粗麻繩死死綁在樹幹上。
剝得只剩下一條短褲。
冷風吹在他們鮮血淋漓的身體上,凍得他們嘴唇發紫,渾身止不住地打擺子。
裴野走到毒蛇面前。
從旁邊一個老兵手裡,接過一塊用來封貨箱的厚木板。
他拿出隨身帶的黑色記號筆。
沾著毒蛇大腿上流出的鮮血。
在木板上,一筆一划。
寫下六個大字。
字跡剛勁,透著沖天的殺氣。
「劫野秋貨者。死。」
裴野把木板,用鐵絲死死掛在毒蛇的脖子上。
木板邊緣的倒刺扎進肉里,毒蛇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爬回南方。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
裴野退後兩步。
看著這群被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的亡命徒。
「長白山。是禁區。」
裴野的聲音。
在空曠的野狼谷迴蕩,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誰再敢來打秋風。」
「我就把他的皮剝了。掛在風口上。」
他轉身,大步跨上頭車的副駕駛。
「轟隆隆——!」
車隊引擎咆哮,碾過泥濘的土路。
將野狼谷的血腥和哀嚎,遠遠甩在身後。
第二天清晨。
豫省交界處的國道107線上。
幾輛早起跑長途的貨車司機,路過野狼谷口。
當他們看到掛在樹上的那群血肉模糊的人,和那塊觸目驚心的血字木牌時。
嚇得一腳剎車踩死,冷汗濕透了後背。
消息。
像長了翅膀一樣。
不到半天時間,傳遍了中原大地和南北交通線上的所有黑幫堂口。
那幫平時殺人越貨、天不怕地不怕的車匪路霸。
聽到「野秋」兩個字,無不聞風喪膽。
誰都知道了。
北方出了個活閻王。
為了一個押車的司機,單槍匹馬挑翻了整個野狼谷,廢了毒蛇。
這他媽哪裡是做生意的商人。
這分明是一支惹不起的僱傭軍!
從此以後。
只要掛著「野秋物流」綠色大旗的卡車車隊經過。
哪怕是深夜裡最偏僻的省道。
連最猖狂的土匪,都要乖乖地退避三舍,連個屁都不敢放。
裴野「北方殺神」的凶名。
響徹大江南北。
而此時。
裴野已經回到了縣醫院。
重症監護室外。
長白山的初秋,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走廊上,帶來一絲難得的暖意。
裴野推開病房的門。
大牛靠在搖高的病床上。
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雖然蒼白,但一雙銅鈴大眼已經恢復了神采。
他看到裴野走進來。
眼圈瞬間紅了。
這個跟著裴野出生入死、挨了十幾刀都沒吭一聲的鐵漢子。
此刻。
聲音哽咽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野子哥……我沒護住那批工具機……」
大牛別過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給咱集團……丟人了……」
裴野大步走到床邊。
沒有一句責備。
他伸出那雙帶著血繭的大手。
一把。
死死握住大牛打著點滴的粗糙手掌。
「放屁!」
裴野罵了一句,眼眶卻微微發紅。
「工具機算個屁!」
他看著大牛,聲音低沉,卻透著比山還重的兄弟情義。
「你特麼給老子好好活著。」
「比十條生產線都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