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老丈人的一塊磚。」
裴野的聲音,在雨後的老弄堂里,像是一把出鞘的鋼刀。
帶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颳得生疼的狠戾。
大姨媽那張塗著厚粉的臉,瞬間僵住了。
高跟鞋踩在沈母的醫書上,拔也不是,踩也不是。
她當然記得這個北方來的煞星。
當年在和平飯店,就是這個男人,一句話讓滬上的權貴紛紛低頭。
一紙文件,砸碎了周家所有的驕傲。
但。
今時不同往日。
大姨媽瞥了一眼身旁那個金髮碧眼、西裝革履的威廉先生。
膽子又壯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
大姨媽收回腳,拍了拍身上的紅呢子大衣,陰陽怪氣地冷笑。
「這不是咱們那個在長白山倒騰木頭和破鐵的鄉下親戚嗎。」
「怎麼?以為開輛大奔,就能在滬上橫著走了?」
她指了指身邊的威廉。
「這位威廉先生。可是美國洛克財團在亞洲的執行總裁。」
「人家是帶著上千萬美金來投資的貴賓。連市裡的領導都要親自接見。」
大姨媽的下巴揚得高高的。
「你那點暴發戶的底子。在人家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今天這洋房的產權,是威廉先生名下公司的。白紙黑字。」
她指著地上的行李,惡狠狠地下令。
「趕緊把這些破爛都給我扔出去!別髒了威廉先生的地方!」
那幾個拆遷流氓聽到命令。
互相對視了一眼,仗著人多,罵罵咧咧地捲起袖子,就要上去搶沈母護著的箱子。
裴野沒動。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幾個流氓。
「動手。」
裴野薄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砰!砰!」
兩聲悶響。
剛才還想上前搶東西的兩個流氓,還沒反應過來。
身體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
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牆上,滑落到泥水裡,再也沒爬起來。
裴野帶來的四個安保老兵。
穿著黑色的西裝。
像四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切入了人群。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多餘的招式。
軍體拳、擒拿手、卸骨術。
這幫在南疆戰場上殺過人的老兵,對付這幾個街頭混混。
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咔嚓。」
「啊——」
不到一分鐘。
院子裡躺滿了哀嚎打滾的流氓。
不是胳膊脫臼,就是腿骨骨折。
空氣里瞬間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泥水的腥臭味。
周正浩嚇得雙腿發軟。
他本以為帶著外資老闆和流氓,能狠狠出一口當年的惡氣。
沒想到,這個裴野,竟然真的敢當著外賓的面動手!
「你……你這是犯法!」
周正浩哆嗦著手指著裴野,連連後退。
威廉先生也怒了。
他那張白皮臉上,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在亞洲,他走到哪裡不是被當成財神爺一樣供著?
這個野蠻的中國人,竟然敢打他的人!
「Stop it!(住手!)」
威廉用英語大聲咆哮,指著裴野。
「I will call the police! You barbaric Chinese!(我要報警!你這個野蠻的中國人!)」
「I'll make you rot in jail!(我會讓你把牢底坐穿!)」
裴野轉過頭。
那雙深邃冷寂的眸子,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這個咆哮的外資總裁。
他大步走過去。
軍用皮靴踩在泥水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威廉面前。
裴野沒有任何預兆。
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勢大力沉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威廉那張白淨的臉上。
威廉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金絲眼鏡直接飛了出去,碎在青石板上。
嘴角瞬間崩裂,鮮血混合著兩顆後槽牙,吐了出來。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些在地上哀嚎的流氓,都嚇得閉上了嘴。
大姨媽和周正浩更是像見了鬼一樣,驚恐地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竟然敢打外商?!
這在八十年代末,簡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你……」威廉捂著腫脹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裴野。
裴野沒有理會他。
他從黑色大衣的內兜里。
慢條斯理地,掏出一份全英文的厚厚文件。
「啪」的一聲。
直接甩在威廉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裴野的聲音,用流利、帶著冰冷倫敦腔的英語,在院子裡迴蕩。
「這是你們洛克財團,在東南亞上游稀土供應鏈的。」
「絕對控股協議。」
裴野的眼神。
透著一股將一切資本踩在腳底的恐怖壓迫感。
「也就是昨天。」
「野秋集團,剛剛完成了對你們母公司命脈的全面收購。」
威廉顫抖著手,接住那份掉落的文件。
只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和最終的簽名。
他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撲通」一聲。
直接跪在了泥水裡。
那份文件,像是一道催命符,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底氣。
他知道。
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連一條狗都不如。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你現在。是在我手底下混飯吃。」
裴野的聲音,冷硬如鐵。
「帶著你的狗。」
「滾出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