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即將倒塌的金山。」
裴野的目光穿透了長白山深秋的雨霧,直指北方。
「咱們去。挖空它。」
這句帶著土匪般狂妄的話,讓在場的高管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會議結束。
裴野走出總部大樓。
冷雨打在臉上,泛起一陣涼意。
大牛撐著一把黑傘,緊緊跟在旁邊。
「野子哥。」大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里透著擔憂,「老毛子那邊現在亂得很。聽說連買麵包都得拿槍頂著腦袋。咱們帶那麼多外匯去,這不是招黑手黨搶嗎?」
裴野拉開車門。
「越亂。才越能渾水摸魚。」
裴野坐進吉普車,點燃一根煙。
前世在西伯利亞,他親眼見證了那個龐大紅色帝國的轟然倒塌。
那是一個瘋狂的時代。
無數的頂尖科學家、軍工專家,為了幾罐牛肉罐頭和幾百美金。
被迫在黑市上賤賣國家最核心的機密。
這是二十世紀末最大的一場財富和技術盛宴。
裴野絕不會讓這場盛宴,只落在那些西方資本的口袋裡。
三天後。
一列掛著「特殊軍供」牌子的國際列車。
在夜色中駛出滿洲里,跨過國境線。
裴野沒有帶大部隊。
只有大牛和四個最精銳的退役老兵隨行。
他們包下了最後兩節硬臥車廂。
車廂里,沒有裝滿能賣高價的電子表或收錄機。
而是整整兩車皮的二鍋頭、午餐肉罐頭、軍大衣。
以及,幾個藏在鋪位底下的黑色密碼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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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
裝滿了足足兩千萬美元的現鈔。
這是野秋集團這兩年攢下的全部外匯家底。
列車在西伯利亞平原上行駛了五天五夜。
窗外的景色從秋天的枯黃,變成瞭望不到邊的白雪和黑森林。
1991年初冬。
莫斯科。
列車緩緩停靠在雅羅斯拉夫斯基火車站。
寒風刺骨。
站台上沒有了往日的繁華,只有一群群穿著破舊大衣、面帶菜色的蘇聯人。
他們在風雪中縮著脖子,眼神里透著深深的迷茫和絕望。
裴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呢子大衣,走出車廂。
深吸了一口這帶著伏特加和煤煙味的冰冷空氣。
「大牛。」
裴野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幾個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俄羅斯壯漢。
「拿十箱罐頭和兩箱酒,去站長室。把咱們的貨車廂單獨編組,停在最裡面的軍用貨棧。」
「剩下的人,帶上傢伙。」
裴野拍了拍腰間鼓鼓的槍套。
「跟我進城。」
莫斯科的街頭,比想像中還要蕭條。
超市的貨架空空如也,連買一塊黑麵包都要排上幾個小時的長隊。
裴野沒有去那些燈紅酒綠的涉外賓館。
他帶著人,直接鑽進了莫斯科郊區,一片灰暗破敗的蘇式筒子樓。
這裡。
住著蘇聯航空航天和無線電通訊領域最頂尖的專家。
「砰砰砰。」
裴野敲開了一扇掉漆的木門。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鏡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破了洞的毛衣,屋裡沒供暖,冷得像冰窖。
老人看著裴野這幾個陌生的亞洲面孔,警惕地想關門。
裴野伸手。
擋住了門框。
他沒有廢話。
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兩聽沉甸甸的紅燒肉罐頭。
還有一疊綠花花的美元。
「瓦西里教授。」
裴野用純正的俄語,叫出了老人的名字。
「我是中國來的商人。」
裴野看著老人那雙因為看到罐頭和美元而瞬間亮起的眼睛。
「我買你的技術。」
「還有你的人。」
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里。
裴野像一個幽靈,穿梭在莫斯科的各個角落。
他沒有去買那些笨重的工具機和廢銅爛鐵。
他的目標精準。
微電子技術、高頻無線電收發模塊、信號加密算法。
只要是參與過蘇聯軍用通訊研發的專家。
他一律用成箱的肉罐頭和美金,連哄帶騙,甚至半強迫地塞進了開往邊境的汽車。
「裴總。」
大牛在一家破舊的旅館裡,看著手裡那份長長的名單。
「咱們這幾天,已經招攬了七十多個專家了。」
大牛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緊張。
「動靜太大了。」
「當地的幾個光頭黨黑幫,已經盯上咱們了。昨天晚上,還有人在咱們車皮附近轉悠。」
裴野坐在靠窗的破沙發上。
正在擦拭著一把從黑市上高價弄來的蘇制APS衝鋒手槍。
「盯上就盯上。」
裴野把彈匣推入槍膛。
「咔噠」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這幫專家是野秋未來三十年的命根子。」
「誰敢攔。」
裴野抬起頭,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死魚眼裡,殺機畢露。
「老子就殺穿莫斯科。」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在旅館外面的街道上炸響。
窗玻璃被震得粉碎。
火光沖天。
「野子哥!」大牛猛地拔出斧頭,撲到窗口。
「他們動手了!是克格勃的殘黨和當地黑手黨聯合了!」
「下面來了幾輛裝甲車,把旅館包圍了!」
裴野沒有慌亂。
他站起身,將衝鋒手槍插進腋下的槍套。
從帆布包里,抓起幾個自製的爆破筒。
「大牛。」
裴野走到門邊,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子熟悉的、屬於戰場的硝煙味,讓他體內的血液瘋狂沸騰。
「通知兄弟們。帶上專家,從地下防空洞撤往火車站。」
裴野拉開房門。
背影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如同死神降臨。
「我去。」
「給他們上點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