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把他們的手。剁了。」
冰冷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裴野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窗外初融的長白山。
一周後。
南國羊城,珠江畔的熱浪滾滾。
白天鵝賓館的豪華套房裡,冷氣開得十足。
裴野靠在真皮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冰水。
大牛和老陳坐在對面,滿頭大汗,顯然是剛從外面跑了一圈回來。
「野子哥,打聽清楚了。」
大牛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涼水,抹了把嘴。
「小日本那個松本財團,這兩天正跟羊城省委招商辦打得火熱。」
「他們要在黃埔那邊圈一塊地,建全亞洲最大的顯示面板合資工廠。」
「這幫孫子心黑得很。」
大牛咬著牙,一臉的不忿。
「不僅要省里給底價地皮,還要免稅三年。」
「最氣人的是,他們只讓咱們這邊的工人干組裝的苦力活。核心的面板技術和生產線,全派他們自己人看守,說是怕咱們偷學。」
老陳推了推黑框眼鏡,臉色凝重。
「裴總。松本這招是想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徹底壟斷國內的高端顯示屏市場。」
「一旦他們的合資廠建起來。」
「以後咱們野秋造手機的屏幕,就得永遠看他們的臉色,被他們捏死命脈。」
裴野沒有接話。
他放下冰水杯。
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僱傭兵王在鎖定獵物時的極致冷靜。
求人不如求己。
去求松本解開禁運,那是自取其辱。
在商場上,最致命的反擊,就是把敵人的鍋直接砸了,連湯都不給他們剩。
「老陳。」
裴野站起身。
「把咱們從莫斯科帶回來的那些雷達專家。」
「這兩天加班熬出來的『液晶顯示技術』底稿,整理好。」
「大牛。備車。」
裴野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
「咱們去省委。」
「去砸小鬼子的飯碗。」
羊城省委大院,主管經濟和招商的某位高層辦公室。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茶香。
裴野坐在客座上。
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將一份厚厚的《野秋集團南方液晶面板產業園投資計劃書》。
推到了那位高層領導的面前。
領導戴著老花鏡,翻開計劃書。
只看了一眼。
手指就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野秋集團的投資金額,比松本財團整整高出了一倍。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裴總。」
領導抬起頭,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你在這份計劃書里承諾。」
「所有顯示面板的核心技術,全部留在國內?由中國工程師主導研發?」
裴野點了點頭。
腰背挺直,像一桿刺破蒼穹的標槍。
「不僅技術留在這。三年內,我們會培養出一批屬於中國自己的面板工程師隊伍。」
「我們野秋,不搞代工剝削那一套。」
裴野的聲音沉穩、有力。
「這塊地,我按市場價拿。稅,我照章交。」
「但。」
裴野目光灼灼,盯著領導。
「這廠子的控股權,必須百分之百在中國人手裡。」
在1982年。
外資企業在內地橫行霸道,仗著有幾個臭錢和技術,把地方政府當成廉價勞動力市場。
裴野這份帶著鐵血骨氣的投資計劃。
對於急需產業升級、又不想喪失主導權的中國高層來說。
簡直是久旱逢甘霖。
兩天後。
羊城東方賓館,國際會議中心。
黃埔顯示面板合資項目的最終競標會。
松本財團的亞洲區總裁,松本一郎。
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坐在第一排。
他手裡端著咖啡,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傲慢冷笑。
在他看來,中國那些破銅爛鐵的鄉鎮企業,根本拿不出任何能與之抗衡的技術。
這塊肥肉,他吃定了。
會議開始。
主持競標的官員,走上講台。
全場死寂。
「經過省委常委會的慎重討論。」
官員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會議廳里迴蕩。
「關於黃埔顯示面板產業園的項目。」
松本一郎整理了一下領帶,準備站起身接受祝賀。
「最終中標方為。」
「東北長白山。野秋集團。」
「轟!」
會議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陪跑的外資買辦和國內倒爺,全都看傻了眼。
松本一郎的屁股剛剛離開椅子一半。
聽到這個結果。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半空。
「這不可能!」
他猛地站直身子,臉色鐵青,衝著講台大吼。
「你們這是違規操作!野秋集團一個造土家電的,連一塊最基礎的單色屏幕都造不出來!」
「他們拿什麼建面板廠?拿泥巴捏嗎!」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坐在後排的裴野。
眼神里滿是惡毒的怨恨。
裴野沒有理會他的狂吠。
他緩緩站起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從黑色的公文包里。
掏出一個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方形玻璃元件。
「啪。」
裴野把那個元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接上一個簡易的電池盒。
「滴。」
一聲輕響。
那塊原本透明的玻璃元件上。
清晰、穩定地亮起了一行綠色的數字。
雖然簡陋,但這。
是實打實的LCD液晶顯示屏雛形!
「這……」
松本一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頭冷汗。
這怎麼可能!
「多虧了松本先生的禁運。」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把敵人挫骨揚灰的冰冷。
「這塊屏幕。」
「是野秋集團的蘇聯雷達專家團隊,用航天級的顯像技術。」
「逆向降維造出來的。」
裴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你的飯碗。」
「我砸了。」
松本一郎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
松本財團在中國市場的壟斷夢,被這個北方男人。
徹底粉碎。
夜晚。
羊城的珠江邊,燈火璀璨。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
碾著濕滑的柏油路,駛向白天鵝賓館。
車裡。
大牛興奮地拍著大腿。
「野子哥!今天太解氣了!你看那小鬼子的臉,跟吃了大便一樣!」
裴野坐在後排。
沒有說話。
他微閉著眼睛。
但那雙隱藏在陰影里的手,卻悄無聲息地握緊了藏在腰間的短柄獵刀。
他的直覺。
那種在西伯利亞冰原上被無數次暗殺練就的死亡直覺。
像針扎一樣,刺痛著他的後頸。
「大牛。」
裴野猛地睜開眼。
眼底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爆開。
「別回賓館。改道。」
「去十三行廢碼頭。」
裴野的聲音。
在車廂里,冷硬得像一塊冰。
「後面。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