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有尾巴。」
裴野的聲音被厚重的防彈玻璃擋在車廂內，但在大牛聽來，卻比外頭呼嘯的暴雨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大牛沒有廢話。
粗壯的手臂猛打方向盤，黑色的奔馳大G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輪胎在剛通車不久、滿是積水的廣深高速路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硬生生併入了一條偏僻的匝道。
夜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刮水器瘋狂擺動，視線模糊不清。
「轟——隆！」
就在大G剛剛切入匝道的瞬間。
兩輛滿載著泥沙的重型渣土車，像兩頭失控的鋼鐵怪獸。
沒有開大燈。
直接從後面的主路上，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慣性。
一左一右。
瘋狂地朝著裴野的奔馳夾擊過來！
這是要把這輛轎車連同裡面的人，直接擠成一堆廢鐵，撞下幾十米高的高架橋！
「草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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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雙眼充血，咬碎了後槽牙。
油門死死踩到底，奔馳大G的十二缸發動機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但在兩輛重載渣土車的絕對質量壓制下，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砰！」
右側的渣土車車頭，狠狠地撞在奔馳的車尾。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輛車劇烈地打了個橫，車尾的高強度鋼板瞬間凹陷。
緊接著。
渣土車副駕駛的車窗搖下。
三個蒙著黑面罩、眼神兇悍的「大圈仔」。
半個身子探出車窗。
手裡，端著三把黑漆漆的微型衝鋒鎗。
「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吐著半尺長的橘紅色火舌。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瘋狂地傾瀉在奔馳車的防彈玻璃和車門上。
火星四濺。
防彈玻璃雖然擋住了子彈的穿透，但表面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彈著點。
龜裂的紋路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再來一梭子，玻璃必碎。
「野子哥！趴下！」
大牛嘶吼著，方向盤左搖右晃，試圖擺脫渣土車的死亡擠壓。
車廂里充滿了橡膠燒焦的味道。
裴野沒有趴下。
他坐在后座上。
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死魚眼，此刻冷厲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在極端的絕境中，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進入了最完美的殺戮狀態。
他沒有讓大牛加速逃跑。
在這種高速夾擊下，逃跑就是把後背留給死神。
裴野俯下身。
粗糙的大手，直接探進真皮座椅底下的暗格。
「咔噠。」
一把經過特殊改裝的、槍管鋸短的大口徑雷明頓散彈槍。
被他單手扯了出來。
這把槍後坐力極大，普通人雙手都不一定能握穩。
但裴野只是單手提著，大拇指熟練地推開保險。
「大牛。貼過去。」
裴野的聲音。
在震耳欲聾的槍聲和撞擊聲中。
透著一股子把命豁出去的瘋魔。
「貼近左邊那輛渣土車。保持齊頭。」
大牛愣了零點一秒，但他對裴野的命令有著骨子裡的盲從。
「好嘞！」
大牛猛打方向，奔馳車硬生生頂著右側的撞擊，死死貼上了左側那輛渣土車的車門。
兩車之間，距離不到半米。
金屬車身相互摩擦，爆出一串串刺眼的火星。
就在這極度危險的兩車並行瞬間。
裴野動了。
他沒有搖下車窗。
而是抬起那穿著軍用皮靴的右腳。
帶著千鈞之力。
「砰！」
一腳，狠狠踹在已經被子彈打得滿是裂紋的左側後車門上。
車門發出一聲痛苦的金屬撕裂聲。
直接被踹開了一道半米寬的縫隙。
狂風和冰冷的雨水瞬間倒灌進車廂。
裴野半個身子探出車外。
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他單手舉著那把沉重的大口徑散彈槍。
槍口。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頂在了左側渣土車那巨大的前輪輪胎上。
那三個大圈仔殺手，看著這個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的男人。
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巨大槍口。
眼神里瞬間閃過一抹不可置信的恐懼。
他瘋了？！在這個速度下開槍爆胎，兩輛車都會車毀人亡！
裴野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食指，果斷扣下扳機。
「轟！」
一聲蓋過所有雷聲的巨響。
大口徑散彈帶著毀滅性的動能，在極近的距離內，瞬間撕裂了渣土車的厚重輪胎。
「砰！」
巨大的爆胎聲響起。
渣土車瞬間失去控制，車頭猛地一沉，向左側劇烈側翻。
「吱——哐當！」
龐大的車身在高速下翻滾，滿載的泥沙傾瀉而出。
車內的殺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壓在了變形的駕駛室里。
右側那輛渣土車。
為了躲避翻滾的同夥，司機下意識地猛打方向。
但在濕滑的高架橋上，這成了最致命的操作。
車頭失控，狠狠撞在橋邊的水泥護欄上。
「轟！」
油箱破裂。
一團沖天的火球在夜雨中騰空而起。
照亮了半個夜空。
大牛死死把住方向盤。
在千鈞一髮之際，駕駛著奔馳大G，從兩輛渣土車的殘骸縫隙中。
如同泥鰍一般，驚險地穿了過去。
「吱——」
奔馳車在前方百米處，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車尾冒著白煙，左後車門扭曲變形。
裴野推開殘破的車門。
軍用皮靴踩在積水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理會大牛關切的呼喊。
單手提著那把還冒著硝煙的散彈槍。
一步一步。
走向那輛撞在護欄上、正在燃燒的渣土車。
火光映紅了他那張冷硬如鐵的臉。
駕駛室里。
那個開車的殺手頭目，滿臉是血，雙腿被卡在變形的操作台下。
他正絕望地試圖砸開破裂的擋風玻璃逃生。
看到提著槍、如修羅般逼近的裴野。
頭目的瞳孔劇烈收縮，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濕痕。
「別……別殺我……」
他哆嗦著，用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求饒。
「是松本……是那個日本人出一百萬……買你的命……」
裴野走到車頭前。
沒有開槍。
他抬起那隻穿著軍用皮靴的腳。
重重地。
踩在了頭目露在車窗外、已經被擠斷的左腿上。
「啊——！」
頭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疼得渾身抽搐。
裴野腳下用力碾了碾。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回去。」
裴野的聲音。
在沖天的火光和暴雨中，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的霸氣。
「告訴松本。」
「商戰。我陪他玩。」
裴野冷笑一聲。
「玩命。」
「他祖宗。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