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命。他祖宗都不配。」
裴野的聲音在暴雨中冷硬如鐵,壓得那個滿臉是血的殺手頭目連喘氣都不敢。
他沒有再看那堆燃燒的廢鐵,轉身上了奔馳車。
大牛一腳油門,殘破的車身帶著濃烈的硝煙味,消失在廣深高速的夜幕中。
三天後。
長白山,野秋集團總部。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裴野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在小臂上。
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白山屯的秋風已經帶上了幾分肅殺的涼意,滿山的紅松在風中搖曳。
辦公桌前。
老陳和大牛站得筆直,兩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裴總,這幫小鬼子太不要臉了!」
老陳推了推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報表,氣得手直哆嗦。
「他們在南方沒搶到合資建廠權,就在背後玩陰的。不僅買兇殺人,還聯合了幾個美國公司。」
「把咱們通訊分廠急需的幾款進口高頻晶片,全部列入了禁運名單!」
「咱們的掌中寶手機,研發進度直接卡死了!」
大牛更是捏著拳頭,骨節嘎巴直響。
「野子哥!你發話吧!我帶兄弟們去羊城,把他們那幾個買辦在內地的辦事處全砸了!」
裴野喝了一口溫水。
轉身。
那雙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眼眸,沒有一絲波瀾。
「砸辦事處?那是街頭混混的把戲。」
裴野走到辦公桌前,放下茶缸。
「他松本財團想卡我的脖子。」
「我就斷了他的糧草。」
裴野拉開抽屜。
從裡面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封皮本子,那是燕京大佬特批的「戰備協理員」證件。
「老陳。」
裴野把證件扔在桌上。
「以這本證件的名義,加上野秋集團帳面上的所有流動資金。」
「去內蒙和江西。」
裴野的眼神瞬間鋒利如刀。
「把國內所有的高純度稀土礦開採權,和特種工程塑料的配額。」
「全部高價買斷。一兩都不許流入市場。」
老陳愣住了。
稀土和特種塑料,那是製造電視顯像管和高端電子產品外殼的核心原材料。
松本財團在國內有好幾個大型家電組裝廠,全指望著這些原料吃飯。
「還有。」
裴野轉頭看向大牛。
「通知野秋物流。從今天起。」
「凡是掛著松本財團或者日資背景的貨。」
「野秋車隊,一概拒載。」
「誰敢接他們的單子,直接開除,在北方物流圈封殺到底。」
這招反向封鎖,簡直是釜底抽薪。
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國,野秋集團掌握著北方最龐大的重卡物流網絡。
沒有了野秋的卡車,松本的貨就只能在倉庫里發霉生鏽。
「明白!」
大牛和老陳異口同聲,兩人眼底都燃起了一團嗜血的興奮。
一場沒有硝煙的商業絞殺,正式拉開帷幕。
短短半個月。
整個國內的電子元器件市場,迎來了一場慘烈的大地震。
松本財團在國內的五家大型組裝廠。
因為稀土和特種塑料斷供,生產線被迫全面停擺。
成千上萬的工人放了長假,廠房裡死氣沉沉。
更要命的是。
他們生產出來的幾萬台成品電視機,因為野秋物流的全面封殺。
根本運不出南方。
只能眼睜睜看著北方市場被野秋電器一點點蠶食殆盡。
日本,東京。
松本財團總部大樓。
亞洲區總裁松本一郎,看著手裡那份慘不忍睹的中國區財務報表。
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八嘎!」
他憤怒地將報紙摔在地上。
「每天損失一百萬美元!股價跌了百分之二十!」
「那個中國東北的鄉巴佬!他是瘋了嗎!拿幾億的資金跟我們死磕!」
松本一郎徹底慌了。
他引以為傲的技術壁壘和買辦網絡,在裴野這種不計後果、簡單粗暴的降維打擊面前。
脆弱得像一張窗戶紙。
他知道。
再這麼耗下去,他在董事會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甚至會被當成替罪羊,勒令切腹謝罪。
妥協,成了唯一的出路。
十天後。
長白山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小雪。
野秋莊園外。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鐵門前。
松本一郎穿著一件昂貴的羊絨大衣,帶著兩個保鏢。
凍得瑟瑟發抖地站在院子外面。
他那張平時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和屈辱。
「我是松本一郎。想求見裴總。」
他操著生硬的中文,對著門口的巡邏隊員低聲下氣地懇求。
「汪!汪汪!」
回應他的,不是巡邏隊員的客氣。
而是大黃那震耳欲聾的狂吠。
大黃拖著那條殘腿,站在鐵門內,呲著泛黃的獠牙。
琥珀色的狗眼裡滿是凶光,喉嚨里滾著低沉的警告聲。
只要松本一郎敢往前邁半步,它絕對會撲上去咬斷他的喉管。
松本一郎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差點摔在泥水裡。
莊園二樓。
寬敞的露台外。
裴野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外面披著那件舊軍大衣。
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坐在藤椅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外那個狼狽不堪的日本財閥總裁。
「裴總。」
大牛走上露台,站在裴野身後。
「那老鬼子在外面凍了半個鐘頭了。說是來求和的,想跟咱們重啟談判。」
裴野沒有回頭。
他喝了一口紅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和談?」
裴野的聲音。
在風雪中,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骨氣的冰冷。
他將手裡的茶杯,穩穩地擱在旁邊的木桌上。
「可以。」
裴野看著樓下那個瑟瑟發抖的松本一郎。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告訴他。」
「讓他從大門口。」
「跪著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