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得帶回中國！」
裴野的嘶吼在重卡的駕駛室里炸開。
車窗外，防彈玻璃被打得像馬蜂窩。
他猛打方向盤。
重型卡車在鹿特丹港口濕滑的水泥路面上，擦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輪胎印。
狠狠撞開了一處生鏽的鐵絲網。
一頭扎進了港口最偏僻的三號廢棄碼頭。
碼頭上，黑燈瞎火。
只有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散貨輪，像一頭蟄伏在暗流中的巨獸，靜靜地停靠在棧橋邊。
這是霍老闆在香港通過地下渠道，花重金買通的走私船。
車剛停穩。
裴野一腳踹開破爛的車門，跳下車。
他沒有去管還在流血的手臂。
轉身拉開車廂門，動作麻利地解開綁在大牛身上的風衣。
大牛的臉色白得像紙，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沫子，人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裴野的眼眶發紅。
他把大牛扛在肩上，衝著貨輪甲板上接應的幾個老兵大吼。
「抬人！去醫務室！用最好的藥！」
安頓好大牛。
裴野沒有休息一秒鐘。
他脫下沾滿鮮血的黑背心，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虬結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
指揮著剩下的四個老兵，開始瘋狂地拆解卡車車廂里那台價值連城的深紫外光刻機。
時間就是生命。
CIA的狗鼻子比誰都靈，最多半小時，就會包圍這裡。
「把核心透鏡和光源組件單獨拆下來！」
裴野雙手拿著扳手，手法快得出奇。
「塞進那些裝拖拉機配件的木箱裡。用廢機油塗滿表面防偵測！」
在冰冷的海風中。
五個人像不知疲倦的機器，將一台代表著世界最尖端半導體技術的國之重器。
化整為零，完美地偽裝成了一堆不值錢的農用機械廢鐵。
裝進貨櫃，吊上了貨輪的底艙。
「嗚——！」
貨輪發出一聲沉悶的汽笛，緩緩駛離碼頭。
剛剛開出不到兩海里。
碼頭上。
十幾輛黑色的雪佛蘭防彈車呼嘯而至。
大批全副武裝的特工跳下車，看著空蕩蕩的碼頭和卡車殘骸，氣急敗壞地在對講機里狂吼。
「追！絕不能讓那艘船進入公海！」
貨輪在夜霧中艱難地航行。
裴野站在駕駛室里。
手裡端著一把繳獲來的M16突擊步槍。
那雙深邃冷硬的眼睛，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正以極快速度逼近的三個紅點。
「裴爺。」
滿臉大鬍子的外籍船長，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是荷蘭海岸警衛隊的巡邏艇！他們被美國人買通了！」
「他們要求我們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船長的話音剛落。
「砰！砰！」
兩發警告性的炮彈。
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地落在貨輪前方的海面上。
炸起十幾米高的白色水柱。
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駕駛室的玻璃上。
船長嚇得魂飛魄散，雙手離開了舵盤。
「不能走了！再走他們真的會擊沉我們！」
船長連滾帶爬地想要去拉停船的拉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拉杆的一瞬間。
裴野動了。
「咔噠。」
冰冷的槍管，死死地頂在了船長的太陽穴上。
金屬的寒意瞬間凍結了船長所有的動作。
裴野沒有看他。
目光依然盯著前方濃霧瀰漫的海面。
「掛滿擋。」
裴野的聲音。
在炮火和海浪的轟鳴聲中，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的冰冷殺氣。
「衝過去。」
船長渾身篩糠一樣發抖。
「會死的！我們全都會被炸成碎片的！」
裴野大拇指推開保險。
「不開船。你現在就死。」
船長看著裴野那雙毫無人類感情的眼睛。
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咬著牙，閉上眼，把引擎推到了極限。
貨輪發出痛苦的嘶吼，迎著炮火，像一頭絕望的蠻牛，沖向前方那條看不見的公海分界線。
「警告無效！準備擊沉！」
巡邏艇上，帶隊的CIA特工下達了最後的殺戮指令。
巡邏艇前甲板的機關炮，緩緩調轉炮口。
對準了貨輪的吃水線。
就在特工的手指即將按下發射鈕的千鈞一髮之際。
「嗚——！！！」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能將整個海面撕裂的巨大汽笛聲。
從濃霧深處的公海方向。
猶如龍吟般，滾滾而來。
緊接著。
一陣強勁的海風，吹散了前方的濃霧。
在黎明破曉的微光中。
兩艘龐大、威嚴、通體灰白色的鋼鐵巨艦。
赫然出現在公海的水平線上！
高聳的艦橋，修長冰冷的艦首。
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那面鮮紅的五星紅旗！
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貨輪上的船長，還是巡邏艇上的特工。
全看傻了眼。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中國海軍的軍艦，竟然會出現在距離本土萬里之遙的歐洲海域！
「咔咔咔！」
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轉動聲響起。
兩艘驅逐艦上，那冰冷粗大的主炮炮管。
緩緩揚起。
黑洞洞的炮口。
帶著不容侵犯的絕對威懾，死死地鎖定了那三艘海岸警衛隊的巡邏艇。
駕駛室的無線電里。
傳來了一個威嚴、雄厚、帶著中國軍人鐵血作風的中文警告。
「前方為中國商船。」
「任何開火行為。」
「將視為。宣戰！」
這聲音。
通過無線電波，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那些特工和警衛隊員的心頭。
宣戰！
這兩個字的重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在扣動扳機前，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一個東方大國的怒火。
巡邏艇上的特工頭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盯著那兩艘巨大的中國軍艦，手心全是冷汗。
「撤退！立刻撤退！」
他聲嘶力竭地大吼。
三艘巡邏艇像見了鬼一樣。
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掉頭狂奔。
逃回了濃霧之中。
貨輪駕駛室里。
外籍船長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已經濕透了。
裴野慢慢放下手裡的槍。
關上保險。
他走到窗前，看著那兩艘護航在貨輪兩側的祖國軍艦。
看著那面在海風中飄揚的紅旗。
那雙在異國他鄉的槍林彈雨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深邃眼眸。
此刻。
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水光。
他把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像是要感受那份來自祖國的厚重與安穩。
「大牛。」
裴野的聲音。
有些發顫，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和底氣。
「發電報。給老陳。」
他轉過頭，眼底閃爍著即將改變時代的火光。
「設備安全。」
「準備迎接。」
「咱們中國自己的。晶片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