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制定規則的時候了。」
裴野的聲音,在長白山初春的暖陽里,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動的鐵血霸氣。
他把那塊閃爍著微光的黑色晶片,穩穩地放進老陳那雙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的乾瘦手裡。
「這塊石頭,我敲開了。剩下的路,看你們的。」
裴野轉過身,將沈念秋和兩個還在咿呀學語的孩子緊緊攬在懷裡,大步朝著野秋莊園走去。
老陳捧著那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晶片,眼淚砸在防靜電的托盤上。
這是中國人的脊梁骨。
是野秋集團,真正在世界通訊市場上,殺出一條血路的底氣。
三天後。
白山屯野秋總部大廈,頂層。
最高級別的全封閉會議室里,窗簾拉得死死的,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屋裡只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和一種臨戰前的肅殺感。
裴野坐在長長的紅木會議桌盡頭。
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沒有喝,指腹在粗糙的缸壁上緩緩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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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兩邊,坐著老陳、大牛、沈老教授,還有幾個核心的技術骨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桌子正中央。
那裡,擺著一台用黑色絨布蓋著的原型機。
「晶片量產的技術難關,已經徹底攻克。」
老陳推了推厚底眼鏡,聲音因為連熬了幾個通宵而嘶啞劈裂。
「咱們這套從蘇聯拉回來的光刻組件,配上自主研發的蝕刻工藝。」
「良品率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八十五!」
老陳掀開那塊黑色的絨布。
一台通體磨砂黑、體型比當時市面上所有大哥大都要小上一圈的行動電話。
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沒有長長的天線,沒有累贅的鍵盤。
流暢的硬漢線條,透著一股子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軍工美感。
「裴總。」
老陳的眼底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只要外殼和屏幕材料一到位。三天內,流水線就能全面轉產。」
「這是要捅破天的大買賣啊!」大牛在旁邊搓著手,紅著眼珠子。
「市面上那些洋鬼子的磚頭機,一台賣兩三萬,還得求爺爺告奶奶地排隊。」
「咱們這機器一出,直接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裴野沒有笑。
他拿起那台原型機,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冰冷的金屬質感,很紮實。
「這批貨。是咱們野秋,真正殺出重圍的刀。」
裴野抬起眼皮,那雙深邃冷硬的眸子,在壁燈下閃過一抹寒光。
「從今天起。整個車間,實行全封閉軍管。」
「任何人,沒有我的條子,不許進出半步。」
他把原型機拍在桌面上。
「這個項目。對外絕密。」
「內部代號。」
裴野的聲音低沉如鐵。
「『破冰』。」
破除西方資本的技術堅冰,殺出一條血路。
會議室里的高管們,神情一凜,重重地點頭。
就在這股子即將大幹一場的熱血沸騰之際。
會議室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敲響了。
「進。」裴野眉頭微皺。
負責外部供應鏈採購的王經理,滿頭大汗地推門進來。
手裡捏著幾份加急電報,臉色慘白得像一張死人紙。
「裴總……出……出大事了。」
王經理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咱們定好後天交付的那批……特種輕量化外殼材料和屏幕蓋板。」
「斷供了。」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會議室里所有的狂熱。
老陳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斷供?!合同不是上個月就簽死了嗎!定金都打過去了!」
老陳急得直拍桌子。
「沒有外殼,咱們的晶片造出來,也只能裝在紙盒子裡啊!」
「這『破冰』計劃,還怎麼量產!」
大牛一把揪住王經理的衣領,眼珠子通紅。
「是哪家廠子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尥蹶子?老子帶人去劈了他們廠長!」
「大牛。鬆手。」
裴野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響起。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發怒。
只是端起那個粗瓷茶缸,喝了一口已經放涼的茶水。
大牛恨恨地鬆開手,退到一邊。
裴野看著滿頭冷汗的王經理。
「說。怎麼回事。」
王經理哆嗦著手,把手裡的電報遞了過去。
「是南方那家負責開模的『宏達新材』廠。」
「廠長林正國……他……」
王經理咬了咬牙。
「他前陣子,迷上了去澳門賭錢。」
「把廠子帳上的流動資金,連帶著咱們打過去的定金,全輸光了。」
「不僅如此,他還把整個宏達廠的設備和地皮,抵押給了澳門一家叫『和記』的地下錢莊。」
王經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那幫錢莊的爛仔,今天上午拿著欠條,帶著幾十號人,已經把宏達廠的大門封了。」
「他們放出話。說林正國欠了他們三千萬的賭債。」
「要是天黑前見不到錢。就強行把廠子裡的設備全拆了,當廢鐵拉走抵債。」
會議室里,氣溫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明白。
這不僅僅是一個爛賭鬼輸光了廠子那麼簡單。
在野秋手機即將量產的這個節骨眼上。
唯一的材料供應商突然被地下錢莊查封。
這背後,要是沒有那些眼紅野秋崛起的跨國通訊巨頭和買辦在暗中推波助瀾,打死他們都不信。
這是明晃晃的釜底抽薪。
是想把野秋的「破冰」計劃,硬生生掐死在娘胎里。
「他媽的!」
大牛一腳踹在牆上,震得壁燈直晃。
「這幫孫子,在檯面上打不過咱們,就玩陰的!」
「野子哥!咱們怎麼辦?要不要報警?」
裴野沒有回答。
他放下手裡的茶缸。
站起身。
走到辦公桌的抽屜前。
拉開抽屜。
「咔噠。」
一把通體漆黑、帶著三道深邃血槽的三棱軍刺。
被他握在手裡。
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股子飲過人血的陰冷煞氣。
裴野轉過身。
那雙曾經在西伯利亞冰原上冷漠注視著屍體堆的眼眸里。
此刻。
殺意如狂風驟雨般翻湧。
「報警?」
裴野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
他把軍刺插進後腰。
套上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大牛。備車。」
裴野的聲音,在壓抑的會議室里,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凍碎的死亡壓迫感。
「去。給這幫賭場的老鼠。松松骨。」
他大步走向門口。
沒有回頭。
「我的流水線。」
「一天。都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