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那句冰冷的指令,像一記重錘砸在老陳的心口。
老黑山防空洞改建的絕密機房裡。
幾十台笨重的伺服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熱氣蒸騰。
老陳帶著十幾個熬紅了眼的技術骨幹,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在九十年代初,國內的網際網路還是一片荒蕪的鹽鹼地。
那些藏在暗處的洋買辦和黑公關,以為隔著一根電話線,就能在虛擬世界裡肆無忌憚地潑髒水。
他們根本不懂。
在西伯利亞當過僱傭兵王的男人,對情報追蹤有著怎樣變態的直覺。
更不知道,野秋集團手裡,握著超越時代的底層通訊路由技術。
「裴總!抓到了!」
老陳猛地推開鍵盤,乾瘦的手指著屏幕上一串閃爍的紅色數字。
「這幫孫子連最基本的動態IP都不會換!」
「數據流全指向了南方特區,鵬城華強北附近的一棟爛尾樓。」
裴野站在屏幕前。
沒有廢話。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夾克。
「大牛。」
裴野的聲音低沉冷硬。
「帶上十個兄弟。換便裝。」
「跟我去鵬城。」
當晚。
一架沒有航班號的貨運包機,在暴雨中降落在鵬城機場。
凌晨兩點。
華強北邊緣,一棟外牆只刷了水泥的爛尾樓。
周圍全是用鐵皮搭起的違章建築,空氣里瀰漫著臭水溝和爛菜葉的味道。
爛尾樓的地下室里,燈光昏暗。
十幾台破舊的組裝電腦一字排開,屏幕上閃爍著各大BBS論壇的界面。
幾個染著黃毛、嘴裡叼著劣質香菸的混混,正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
「草!這篇『野秋手機漏電電死孕婦』的帖子,怎麼被管理員刪了!」
一個瘦猴一樣的混混猛砸了一下滑鼠,破口大罵。
「繼續發!換個馬甲發!」
坐在正中間皮椅上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這家專門接髒活的「黑公關」頭目,道上人稱「水鬼」。
水鬼彈了彈菸灰,嘴角掛著得意的獰笑。
「洋老闆發話了,只要把野秋的名聲搞臭,尾款還有兩百萬美金!」
「兄弟們加把勁,幹完這一票,老子帶你們去澳門吃香喝辣!」
「砰!」
話音未落。
地下室那扇包著鐵皮的防盜門。
連同門框上的水泥碎塊,被人一腳狂暴地踹飛了進來。
沉重的鐵門狠狠砸在兩台電腦主機上,爆出一陣刺眼的電火花。
地下室里瞬間死寂。
所有混混都驚恐地轉過頭。
門外,暴雨如注。
裴野穿著黑色的短夾克,軍用皮靴踩在泥水和碎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大步跨過倒塌的鐵門。
那雙深邃如死淵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子碾碎一切的恐怖殺意。
大牛和十個退伍老兵,像十尊煞神一樣湧入地下室。
手裡拎著包著黑膠布的實心鋼管。
「誰他媽……」
一個黃毛混混剛要抄起桌上的啤酒瓶。
大牛一個跨步上前,手裡的鋼管帶著風聲,自下而上。
「咔吧!」
結結實實地砸在黃毛的下巴上。
下頜骨瞬間粉碎,黃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牆上昏死過去。
剩下的混混嚇破了膽,想跑。
但在這些上過南疆戰場的老兵面前,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砰!」「咔嚓!」
骨裂聲和悶哼聲在狹窄的地下室里交織。
不到三分鐘。
十幾個鍵盤俠,全躺在滿地狼藉的電線和玻璃碴子裡。
捂著斷裂的手腳,痛苦地哀嚎打滾。
水鬼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從皮椅上滑到了地上。
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尿臊味瞬間散開。
裴野沒有看那些地上的混混。
他徑直走到水鬼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驚恐的男人。
裴野緩緩抬起腳。
軍用皮靴的厚重鞋底,帶著千鈞之力。
狠狠地踩在水鬼撐在地上的一隻手上。
「啊——!」
水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感覺手指骨頭都在被一點點碾碎。
裴野沒有松腳。
他從後腰。
慢條斯理地拔出那把帶著血槽的三棱軍刺。
「誰給你的膽子。」
裴野的聲音。
在陰冷的地下室里,冷得像西伯利亞十二月的冰錐。
「往我野秋身上潑髒水。」
水鬼疼得眼白翻卷,滿頭冷汗。
在裴野那毫無人類感情的注視下,他徹底崩潰了。
「是……是美國摩托羅拉和日本東芝的代理商!」
水鬼哭嚎著,全盤托出。
「他們聯合出資五百萬美金……雇我們發黑帖……」
「說只要讓野秋手機賣不出去……那五百萬就是我們的……」
裴野冷笑一聲。
他收回踩在水鬼手上的腳。
手腕猛地一翻。
「噗嗤!」
那把泛著冷光的軍刺。
直接穿透了水鬼面前那台正在運行的電腦主機鐵皮。
將主板死死地釘在了木桌上。
火星四濺,屏幕瞬間黑屏。
水鬼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背過氣去。
裴野拔出軍刺。
在水鬼的花襯衫上,蹭掉刀刃上的機油。
插回後腰。
「給你兩個小時。」
裴野冰冷的目光,盯住水鬼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
「在所有你發過帖子的平台上。」
「把那些洋主子給你打款的帳單。還有你們串通抹黑的郵件。」
「給我。扒得乾乾淨淨。」
裴野轉過身。
大步走向門口。
「不然。」
他的聲音。
穿透了門外的暴雨。
「我把你。塞進伺服器機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