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把你。塞進伺服器機箱裡。」
冰冷的警告，伴隨著軍刺拔出時那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在逼仄潮濕的地下室里，成了水鬼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裴野沒有多看他一眼，帶著一身暴雨的寒氣，轉身跨出碎裂的鐵門。
第二天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南方特區的空氣里還透著悶熱的潮濕。
但在國內剛剛興起的各大BBS論壇，以及幾家重量級報紙的頭版。
一場比昨日更加猛烈的輿論海嘯，轟然爆發。
只不過。
這一次的矛頭，徹底掉轉。
《驚天黑幕！五百萬美金買下的『野秋手機殺人』謠言！》
《鐵證如山！跨國巨頭聯手絞殺中國民族企業！》
黑底白字的標題，配著清晰的高清照片。
那是水鬼連夜整理出來的，摩托羅拉和愛立信中國區高管，通過香港地下錢莊打款的銀行流水單。
還有他們之間那些充滿傲慢、指令明確的內部郵件複印件。
不僅如此。
在這些鐵證的下面。
老陳帶著野秋技術團隊，拋出了一份更加致命的硬核數據報告。
那是一份針對市面上所有外資品牌「大哥大」的拆解檢測報告。
報告中用詳實的數據指出：這些所謂的國際大牌，為了壓縮成本，使用的天線材料不僅輻射值遠超國際標準，甚至在底層通信協議里，還隱藏著未公開的「監聽後門代碼」！
這無異於一顆核彈。
在這個年代，老百姓對外國貨有著盲目的崇拜。
但當這些帶血的真相被赤裸裸地撕開，擺在所有人面前時。
那種被欺騙、被愚弄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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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化作了一場燎原的怒火。
「這幫洋鬼子！賺咱們的錢，還想在背後捅刀子！」
「抵制洋貨！把他們的破機器砸了！」
昨天還在野秋直營店門口拉橫幅、鬧退貨的人群。
今天。
全調轉了方向，堵在了幾家外資品牌駐京城和羊城的辦事處門口。
他們手裡舉著的，不再是野秋的退貨單。
而是那些被摔碎的進口「大哥大」殘骸。
憤怒的口號聲，震碎了辦事處的玻璃。
那些平日裡西裝革履、高高在上的外籍高管和買辦。
此刻嚇得縮在辦公桌底下，連面都不敢露，瘋狂地給公安局打電話求救。
形勢，在不到二十四小時內，徹底逆轉。
野秋手機的銷量。
不僅沒有因為之前的謠言受損，反而迎來了報復性的觸底反彈。
「國貨之光」、「硬核抗壓」的標籤，深深烙印在了野秋品牌的骨子裡。
長白山。
野秋集團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沈念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她坐在桌前。
乾枯的手指，正拿著計算器，核算著這兩天全國各地的加急訂單。
每算出一筆數字，她眼底的烏青就似乎淡去了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激動。
「裴野。」
沈念秋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昨天一天，光是京城和滬上的訂單，就突破了十萬台。」
她把幾份傳真遞過去。
「南方的工廠流水線已經滿負荷了。那兩家外企的中國區總裁，今天早上遞了辭呈，灰溜溜地回國了。」
裴野坐在對面的皮沙發上。
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
他沒有去看那些令人眩暈的銷售報表。
那雙深邃冷厲的眼眸里，並沒有大獲全勝的狂喜。
他喝了一口溫水。
目光越過升騰的白汽，看著窗外連綿的長白山脈。
「這只是一場遭遇戰。」
裴野放下茶缸，聲音沉穩。
「那些外資巨頭，在硬體上卡不住咱們，就用輿論這把不見血的刀來殺人。」
他轉過頭。
看著站在沈念秋身邊，正抱著一摞技術文件的小婉。
小婉已經是個大姑娘了，穿著白大褂，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跟裴野一樣的倔強。
「小婉。」
裴野站起身。
走到那張掛著全國地圖的黑板前。
「這次咱們能翻盤，是因為手裡捏著他們的黑料。」
「但。喉舌，不能永遠長在別人嘴上。」
裴野拿起一根紅色的記號筆。
在地圖上，京城中關村的位置。
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老陳在研發下一代晶片。」
裴野轉過身，看著小婉。
「你。帶上你的團隊。去京城。」
「咱們。」
裴野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圖謀時代的恐怖野望。
「自己搞個門戶網站。」
「輿論的陣地。」
他捏斷了手裡的粉筆，粉末簌簌落下。
「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