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
裴野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抽出插在大理石桌面上的軍刺。
連帶著那份被釘穿的對賭協議。
當著喬治的面。
「唰啦、唰啦。」
硬生生地。
撕成了碎片。
像揚起一把發霉的雪花,直接砸在了喬治那張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上。
「帶著你的破紙。」
裴野的聲音。
在冷氣十足的套房裡,比冬日的冰凌還要扎人。
「滾出中國。」
喬治臉色鐵青,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傲慢,在這個蠻橫不講理的中國男人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You will regret this! (你會後悔的!)」
喬治咬牙切齒,帶著幾個保鏢像喪家犬一樣逃出了房間。
這只是一個開始。
華爾街資本的報復,比最冷的暴風雪還要冷酷無情。
半個月後。
中關村,野秋網絡科技公司總部。
大廳里原本熱火朝天的氣氛,此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老陳眼珠子熬得通紅,滿頭大汗地衝進裴野的辦公室。
「裴總!出大事了!」
老陳聲音嘶啞,手裡捏著幾份加急的國際電報。
「咱們在海外訂購的那批伺服器晶片和光纜。」
「全被卡在海關了!」
「那幫華爾街的吸血鬼,動用了他們在國際貿易組織里的關係。以『涉嫌軍工技術轉移』的莫須有罪名。對咱們進行了全面的技術封鎖!」
不僅如此。
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也急促地響了起來。
裴野接起電話。
是遠在長白山總部的沈老教授打來的。
「野子……」沈父的聲音有些發顫,透著深深的憂慮。
「咱們在香港那幾個用於海外結算的離岸帳戶。昨天半夜。突然被國際清算銀行凍結了。」
「理由是,涉嫌資金來源不明。」
「咱們在海外的資金鍊,被徹底切斷了。」
資本的絞索,不僅套在了野秋的脖子上,還在一點點收緊。
更致命的打擊,在國內。
那幾個被華爾街資本暗中扶持的本土網際網路初創公司。
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他們拿著大把的美金。
開始了瘋狂的「燒錢大戰」。
買電腦送網費。註冊用戶送現金。
鋪天蓋地的GG,把中關村的每一面牆都貼滿了。
甚至高薪去挖野秋網的核心技術骨幹。
這是一種完全不講理的、只看資本厚度的流氓打法。
企圖用龐大的資金池,將野秋網活活拖死、憋死。
傍晚。
裴野的辦公室里。
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
沈念秋穿著一件深色的職業套裝。
坐在裴野對面。
她乾枯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敲擊。
每敲一下。
她的眉頭就擰緊一分。
手背上那幾道淡去的凍瘡疤痕,在檯燈下顯得有些蒼白。
「裴野。」
沈念秋停下動作,看著那個站在窗前、抽著悶煙的男人。
「咱們帳面上的流動資金。撐不住了。」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慌亂。
「那些本土網站的燒錢速度太恐怖了。咱們如果要跟進補貼。」
「每天的虧損,是個天文數字。」
「如果……如果現在咱們同意華爾街的融資……」
沈念秋咬了咬嘴唇,沒有說下去。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脾氣。
裴野轉過身。
那雙深邃冷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
沒有一絲一毫的妥協和退縮。
只有一種在絕境中。
被徹底激發出來的、屬於僱傭兵王的瘋狂和暴戾。
「融資?」
裴野把手裡的菸頭。
狠狠地按死在菸灰缸里,碾碎。
「那是把脖子伸出去,讓人套繩子。」
他走到辦公桌前。
雙手撐在桌面上。
身子前傾,看著沈念秋。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能把整個時代掀翻的決絕。
「通知大牛和長白山那邊。」
裴野的聲音。
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像是一道沉悶的驚雷。
「把野秋特鋼廠。還有物流車隊。」
「這半年來所有的淨利潤。」
「一分不留。全部抽調過來。」
沈念秋愣住了。
「可是……可是那是咱們重工的命脈啊!要是都抽走了,特鋼廠連買煤的錢都沒了!」
老陳在旁邊也急了。
「裴總!不能拿實業的血去填網際網路這個無底洞啊!」
「咱們可以先縮減規模,避避風頭……」
「避風頭?」
裴野冷笑一聲。
他直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絕對統治力。
「在我的字典里。沒有退兵這兩個字。」
他看著那台放在桌上的黑色BP機。
「咱們不融資。不上市。」
裴野的眼神。
冷酷。殘暴。
卻又帶著一種屬於中國企業家的極致骨氣。
「我要用實業的血。」
「餵飽這頭網際網路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