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用實業的血。餵飽這頭網際網路的巨獸。」
裴野的聲音不大，但在鴉雀無聲的辦公室里，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高管的心頭。
把重資產的利潤，拿去砸看不見摸不著的網際網路。
這在1997年的中國，無異於一場瘋狂的賭博。
但。
在野秋集團。
裴野的意志，就是不可違逆的鐵律。
長白山。
白山屯的夜空，被特鋼廠高爐的火光映得通紅。
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大牛帶著車間裡的漢子們，光著膀子，揮汗如雨。
一爐爐滾燙的鋼水傾瀉而出，化作堅不可摧的合金鋼板。
沒有怨言。
只有拼命。
他們知道，遠在京城的野子哥，正在打一場關乎集團生死的硬仗。
他們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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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長白山的骨血，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國道上。
幾百輛印著「野秋物流」的解放重卡，像一條條不知疲倦的鋼鐵巨龍。
日夜兼程。
滿載著野秋手機和家電，奔赴全國各地。
每一台機器賣出去。
帶著體溫的鈔票，就會被迅速歸集。
通過銀行的專線，直接打入野秋網絡科技公司的帳戶。
京城，中關村。
野秋網的伺服器機房裡。
冷氣開到了最低。
小婉穿著厚厚的白大褂，和幾十個熬紅了眼的程式設計師。
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瘋狂跳動的流量數據。
資金。
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被砸進了伺服器的擴容和網絡帶寬的購買中。
華爾街資本扶持的那幾家本土網站，開始了瘋狂的燒錢補貼。
註冊送錢，發帖送禮。
企圖用龐大的資金池，將野秋網的用戶吸乾。
這是一種最下流，也最致命的打法。
但在裴野看來。
這就是一場在商場上進行的陣地消耗戰。
「裴總。」
小婉走到裴野身邊，聲音因為連日熬夜而嘶啞。
「他們的補貼力度太大了。咱們的日活用戶，跌了百分之十。」
「要不要……咱們也跟進補貼？」
裴野靠在機房冰冷的鐵門上。
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
他沒有穿西裝，只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
結實的肌肉在白熾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不跟。」
裴野喝了一口溫水，聲音沉穩。
「用錢買來的用戶。那叫蝗蟲。」
「補貼一停，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裴野走到那排嗡嗡作響的伺服器前。
「把所有的錢。全砸在用戶體驗上。」
「我要野秋網的打開速度。比他們快十倍。」
「我要咱們的論壇和新聞。」
裴野目光如炬。
「做到。無可替代。」
沒有花里胡哨的彈窗。
沒有煩人的GG。
野秋網憑藉著絕對流暢的訪問速度，和乾淨豐富的內容板塊。
在這場瘋狂的燒錢大戰中。
就像一塊堅硬的礁石。
硬生生地。
扛住了外資巨頭一波又一波的補貼衝擊。
那些被蠅頭小利吸引走的用戶。
在體驗了其他網站卡頓、崩潰和GG轟炸後。
最終。
又默默地，回到了野秋網的陣營。
半年後。
深秋的京城，落葉滿地。
中關村的一處高檔寫字樓里。
那個曾經趾高氣揚的華爾街高管喬治。
正對著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地咆哮。
「What do you mean by no more funding? (你說沒有資金了是什麼意思？)」
「We are so close to defeating them! (我們只差一點就能擊敗他們了！)」
電話那頭。
傳來總部冷冰冰的回覆。
華爾街的董事會，對這場毫無底線、卻始終無法拖垮野秋集團的燒錢遊戲。
徹底失去了耐心。
資金鍊斷裂。
那幾家靠外資輸血續命的本土網際網路公司。
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一夜之間。
分崩離析，宣布破產。
華爾街砸進中國網際網路的幾千萬美金。
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徹底打了水漂。
這場沒有硝煙的信息戰。
裴野。
贏了。
贏得了慘烈，卻贏得了徹底的碾壓。
野秋集團總部大樓，頂層天台。
冷風卷著枯葉，刮過裴野的臉頰。
他穿著黑呢子大衣。
站在天台邊緣。
俯瞰著腳下這座被稱為「中國矽谷」的中關村。
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裴野從兜里，摸出那個厚重的大哥大。
撥通了秦爺的專線。
「秦公。」
裴野的聲音。
在秋風中，透著一股子歷經殺伐後的沉穩和霸氣。
「網際網路的陣地。」
「咱們。」
「守住了。」
電話那頭。
沉默了兩秒。
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大笑和稱讚。
秦爺的聲音。
反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肅殺。
「小裴。」
秦爺嘆了口氣。
「別高興得太早。」
「南亞的金融風暴。」
「要刮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