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去跟這幫金融海盜。過過招。」
裴野的聲音，穿透了長白山呼嘯的風雪，帶著一種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絕。
當天夜裡。
一架包機從北方軍用機場起飛，劃破夜空。
降落在了風雨飄搖的東方之珠——香港啟德機場。
1997年夏。
空氣里瀰漫著濕熱的颱風氣息。
但更讓人窒息的，是香港中環交易大廳里，那股濃烈的絕望味道。
紅馬甲交易員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手裡的交易單像雪片一樣被撕碎扔在地上。
電話鈴聲尖銳刺耳，像是一聲聲催命的喪鐘。
大屏幕上。
恒生指數那一抹慘綠的線條，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往下墜落。
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帶著幾百億美金的國際遊資。
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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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股市和期市上，瘋狂拋售港幣，企圖一舉擊穿香港的聯繫匯率制度。
無數香港股民在交易廳外嚎啕大哭，有的甚至爬上了天台。
「裴生！您可算來了！」
霍老闆滿頭大汗地迎在半島酒店的專屬通道外。
他那張平時紅光滿面的臉，此刻慘白如紙，西裝因為連續熬夜而皺巴巴的。
「大盤快崩了！」
霍老闆跟著裴野走進電梯，聲音都在打顫。
「那些洋鬼子今天早上又砸了一百億港幣！金管局那邊的外匯儲備快見底了！」
「我名下的股票全跌成了廢紙，連抵押都抵押不出去了！」
裴野沒有看他。
只是脫下黑色的風衣，交給身後的大牛。
「閉嘴。帶路。」
酒店頂層，被臨時徵用為野秋集團的前線操盤室。
沈念秋穿著幹練的女式西裝，早就在裡面坐鎮了。
她乾枯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到裴野走進來，她抬起頭。
眼底滿是疲憊，但那股子撐起半邊天的韌勁兒，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裴野。」
沈念秋把一份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遞給他。
「咱們在海外的資金，已經全部匯攏了。」
「一共三十五億美金。這是野秋這幾年在外面賺的所有家底。」
她咬了咬下嘴唇，有些發紅。
「如果全砸進去。萬一守不住……」
「這三十五億，連個水漂都打不起來。」
裴野接過報表。
沒有看那些足以讓人瘋狂的數字。
他從內兜里，掏出那部黑色的軍用保密手機。
「叮鈴鈴——」
電話剛好響起。
裴野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燕京西山大院那位軍方大佬低沉、有力的聲音。
「小裴。」
大佬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國家機器的鐵血意志。
「國家。絕不看著香港在回歸前夕，被這幫強盜洗劫。」
「我們已經籌集了巨額的外匯儲備。」
「但國家隊不能明面上場。需要一把在暗處撕咬的尖刀。」
大佬頓了頓。
「你在前面頂住。子彈，國家給你管夠。」
裴野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屬於西伯利亞僱傭兵王的殺戮本能，和屬於中國人的血性。
在這一刻，徹底融合。
「首長放心。」
裴野的聲音，在操盤室里迴蕩。
「這香江。他們拿不走。」
掛斷電話。
裴野大步走到大屏幕前。
此時。
距離下午收盤，還有一個小時。
國際炒家發起了最兇猛的攻擊。
恒生指數就像被人按著頭一樣，瘋狂下潛。
「裴總！跌破心理關口了！他們還在加空單！」
一個香港本地的操盤手絕望地大喊，手離開了鍵盤，準備認輸。
「滾開。」
裴野一把將那個操盤手從椅子上拽起來。
扔到一邊。
他自己坐了下來。
雙手搭在鍵盤上。
那是一雙拿槍的手，布滿老繭和舊疤。
此刻。
卻穩得像磐石。
「念秋。」
裴野沒有回頭。
「把我名下所有的海外資產，包括那三艘貨輪，全部抵押。」
「換成港幣。」
沈念秋沒有任何猶豫。
「是。」
裴野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
前世，他在這場金融風暴中，只是一隻冷眼旁觀的幽靈。
他清楚地記得，索羅斯砸盤的每一個關鍵點位。
那些致命的支撐位。
「在期指點位，掛出一百萬張買單。」
裴野的聲音冷酷如下達死刑判決。
「砸！」
操盤手們被裴野身上的殺氣震懾，機械地執行著命令。
海量的資金。
像是一堵看不見的鋼鐵城牆。
死死地擋在了國際炒家的拋售狂潮面前。
「他們砸多少。咱們吃多少。」
裴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連一分錢。都不能讓他們賺走。」
大洋彼岸。
華爾街的量子基金總部。
幾個金髮碧眼的基金經理看著電腦屏幕，滿頭大汗。
「Boss！不對勁！」
一個經理驚恐地站起來。
「香港市場上，突然出現了一股龐大到無法計算的神秘資金！」
「他們不計成本地在吃進我們拋出的港幣和股票！」
「我們的空單，全被他們接盤了！」
索羅斯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
他引以為傲的立體阻擊戰法，竟然在東方這塊小小的土地上，踢到了一塊硬得無法想像的鐵板。
「繼續加碼！我不信他們能頂得住！」
但。
他們錯了。
這不僅僅是裴野的三十五億美金。
這是裴野作為尖刀，背後站著的，是一個即將甦醒的東方大國的恐怖外匯儲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拉鋸戰慘烈到了極點。
數字的跳動，代表著數以億計的財富在蒸發和轉移。
霍老闆在旁邊看得心臟病都快犯了，連連吃救心丸。
「叮——」
下午四點整。
收盤的鐘聲在香港中環響起。
操盤室里。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大屏幕。
恒生指數的線條。
在經歷了過山車般的劇烈震盪後。
奇蹟般地。
穩穩地停在了一條紅色的、堅不可摧的支撐線上。
不僅沒有崩盤。
反而微漲了幾十個點。
「守住了……守住了！」
老陳一屁股癱在地上，老淚縱橫。
操盤手們瘋狂地歡呼起來，互相擁抱。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國際炒家投入的幾百億美金，不僅沒能擊穿香港的防線。
反而因為合約到期，被迫高價平倉。
被裴野和國家隊。
聯手。
硬生生地割掉了一大塊肥肉。
慘敗而歸。
裴野坐在椅子上。
沒有歡呼。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門，劃著名火柴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霧在冷氣中升騰。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飄紅的數字。
那雙冷厲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視。
「想在中國的地盤上割韭菜。」
裴野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沉、沙啞。
「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