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中國的地盤上割韭菜。把命留下。」
裴野吐出的青煙在冷氣十足的操盤室里散開。
那股子碾碎一切國際遊資的狂傲,讓在場所有的香港本地操盤手,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場沒有硝煙的金融絞殺戰,以野秋集團的完勝而告終。
不僅保住了在香港的所有離岸資產,裴野更是趁著外資爆倉的恐慌踩踏期,大舉抄底。
那些跌成廢紙的優質藍籌股,被他用極低的價格橫掃入局。
一夜之間。
裴野的名字。
在香港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平山頂別墅區和中環寫字樓里,成了一個神話般的存在。
「北方殺神」、「定海神針」。
各種名頭不脛而走。
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門外,每天堆滿了各界名流和富商送來的拜帖和重禮。
都想見識一下這位在金融風暴中力挽狂瀾的內地猛龍。
裴野卻一概不見。
他把這些露臉和交際的場面活兒,全交給了霍老闆。
在刀尖上舔血三十年的僱傭兵王,比誰都清楚。
樹大招風。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資本的世界裡,隱藏在暗處的那把刀,永遠比擺在檯面上的劍更致命。
傍晚時分。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散了白天的濕熱。
裴野換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衫。
沈念秋也褪去了女強人的西裝,穿著一件溫婉的碎花長裙。
「走。帶你逛逛。」
裴野牽起她的手,走出了戒備森嚴的半島酒店。
大牛和幾個安保老兵遠遠地跟在後面,沒有打擾兩人的獨處。
這是沈念秋第一次走在香港繁華的街頭。
滿眼的霓虹燈閃爍,雙層巴士從身邊呼嘯而過。
她看著櫥窗里那些價格昂貴的進口商品,眼神里透著幾分新奇和拘謹。
「給小婉挑幾套衣服。」
裴野拉著她走進一家高檔百貨公司。
沒有看價格標籤。
只要是沈念秋多看了一眼的裙子,或者給龍鳳胎挑的玩具。
裴野直接掏出厚厚的港幣,全部買下。
大牛跟在後面,手裡很快就提滿了大包小包。
逛累了。
兩人走進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廳。
老舊的吊扇在頭頂發出吱呀的聲響。
空氣里瀰漫著凍檸茶和剛出爐菠蘿包的香甜味道。
裴野叫了兩份招牌菠蘿包和絲襪奶茶。
沈念秋咬了一口酥脆的菠蘿包,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那雙曾經長滿凍瘡的手,現在戴著裴野給她買的鑽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裴野。」
沈念秋喝了一口奶茶,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咱們這趟賺的錢。比長白山一年的流水都多。」
「你打算怎麼用?」
裴野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回去。」
他深邃的眸子看著窗外繁華的街景。
「把錢,全砸進通訊和重工業的研發里。」
「這香江再繁華,終究是一座浮橋。咱們的根,在北方的黑土地上。」
就在這時。
茶餐廳的玻璃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五個染著黃毛、穿著花襯衫的本地古惑仔,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帶頭的一個混混,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鍊子。
手裡拎著一把用報紙包著的西瓜刀。
「老闆!交數啦!」
黃毛一腳踢在門口的一張空桌子上,嚇得旁邊幾個食客趕緊低頭扒飯。
茶餐廳的胖老闆滿頭大汗地跑出來,手裡捏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飛哥……這個月生意不好……寬限兩天行不行?」
「寬限你老母!」
黃毛一把奪過鈔票,嫌棄地啐了一口。
「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今天不把保護費交齊,老子砸了你的店!」
他轉頭四顧,準備找茬立威。
目光。
落在了坐在角落裡的沈念秋身上。
黃毛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這魚龍混雜的街區,很少見到這麼溫婉水靈、氣質出眾的內地女人。
他獰笑一聲,帶著幾個小弟走了過去。
「喲,靚女。從大陸來旅遊的?」
黃毛一巴掌拍在裴野和沈念秋的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奶茶灑了出來。
他伸出帶著紋身的手,就想去摸沈念秋的臉。
「陪哥哥喝兩杯?今天的保護費,哥哥替你免了。」
沈念秋臉色一冷,往後躲開。
站在不遠處的大牛,看到這一幕。
眼珠子瞬間紅了,怒吼一聲,反手就去拔後腰的看柴斧。
敢動嫂子,這幫孫子是活膩了!
「大牛。站住。」
裴野的聲音不大。
但透著一股子能讓空氣凝結的冰冷殺氣。
大牛硬生生止住了腳步,但手還按在斧柄上,死死盯著那幾個混混。
裴野坐在椅子上。
連頭都沒抬。
手裡,依然拿著那一雙吃飯用的木製一次性筷子。
黃毛見大牛被喝止,以為裴野是個好欺負的軟蛋。
更加囂張。
「怎麼?北方的土包子。不敢管閒事?」
他抽出報紙里包著的西瓜刀。
刀刃「啪」地一聲,拍在裴野面前的桌面上。
「再敢多嘴,老子先給你放放血!」
話音未落。
裴野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
左手閃電般探出。
沒有任何花哨。
手裡的那雙木筷子,像兩根鐵釘。
「叮!」
精準無誤地,夾住了黃毛拍在桌上的那把西瓜刀的刀刃。
黃毛愣住了。
他想把刀抽回來。
卻發現。
那兩根看似脆弱的木筷子,在裴野的手裡,竟然像老虎鉗一樣,將精鋼打造的刀刃死死咬住。
紋絲不動。
「你……」
黃毛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裴野那雙沒有一絲感情色彩的死魚眼。
裴野的手腕。
輕微地,往下一壓。
「咔吧!」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在寂靜的茶餐廳里響起。
那把厚實的西瓜刀。
竟然被裴野用一雙木筷子。
硬生生地。
別成了兩截!
斷裂的刀尖打著旋兒飛出,直接扎進了旁邊的一根木柱子裡。
尾部還在嗡嗡顫動。
黃毛和幾個小弟全都看傻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徒手用筷子夾斷開山刀!
這股子恐怖的握力和狠勁,直接擊穿了他們那點可憐的街頭鬥毆底氣。
裴野鬆開筷子。
抽出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將黃毛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滾。」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冷酷得像西伯利亞十二月的寒冰。
「告訴你們老大。」
他拉起沈念秋的手。
「這茶餐廳的保護費。」
「以後。」
「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