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刀尖扎在木柱子裡,發出嗡嗡的殘響。
幾個古惑仔看著地上那半截斷刀,褲襠一緊。
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茶餐廳。
裴野抽回紙巾,擦乾手上的水漬。
剛拉起沈念秋的手。
腰間的加密大哥大,急促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茶餐廳里,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急迫。
裴野接起電話。
「小裴。」
秦爺的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肅殺。
「不管你手裡有多少生意。停下來。」
「馬上回燕京。」
「有絕密任務。」
1997年,春。
距離香港回歸,還有不到幾個月的時間。
燕京西山,那座常年戒備森嚴的地下軍事掩體裡。
空氣冷得像一塊鐵。
秦爺穿著便服,身邊站著那位曾給裴野發過「免死金牌」的軍方大佬。
大屏幕上。
閃爍著一張張模糊的偷拍照片和複雜的跨國資金流向圖。
裴野坐在長條會議桌前。
目光冷厲如刀,快速掃過那些資料。
「這幫洋人,賊心不死啊。」
裴野合上資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們想在回歸那天。見點血?」
軍方大佬面色鐵青,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僅是見血。他們想製造大混亂!」
「情報顯示。」大佬指著大屏幕。
「境外幾股極端勢力,已經通過地下渠道,把大量的C4炸藥和自動武器,秘密運進了香港的九龍城寨和幾個廢棄碼頭。」
「他們準備在降旗升旗的那一刻,在全港製造連環爆炸。」
大佬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奈。
「駐港部隊現在還不能大規模介入。香港警方那邊,魚龍混雜,我們不敢保證沒有內鬼。」
秦爺接過話頭。
目光灼灼地看著裴野。
「明面上的安保,我們有。但暗地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需要一把不受規則束縛的尖刀去清理。」
「小裴。你是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
秦爺聲音低沉。
「野秋安保隊,是目前國內最精銳、也最隱蔽的一支力量。」
「國家需要你們。」
「潛入香港。把這幫妄圖破壞回歸的畜生,全部挖出來。捏死在暗處。」
沒有講條件。
裴野站起身。
雙腿一併,「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回到長白山。
白山屯的春雪還沒化透,空氣里透著料峭的春寒。
野秋莊園裡。
沈念秋正在給兩個孩子收拾換季的衣服。
裴野走進來。
帶著一身從燕京趕回來的寒氣。
他走到沈念秋身後,結實的雙臂環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念秋。」
裴野的聲音有些發啞。
「我得去趟香港。辦點事。」
沈念秋收拾衣服的手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
但那雙曾經長滿凍瘡的手,卻在衣服上死死地抓出了幾道褶皺。
「危險嗎。」她聲音很輕。
「不危險。」裴野撒了謊。
他把頭埋進她的髮絲間。
「接幾個客戶。很快就回來。」
沈念秋轉過身。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早就蓄滿了水光。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如果是去談生意,他不會用這種仿佛是在交代後事的語氣。
但她沒有戳破他。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裴野滿是胡茬的下巴上輕輕摩挲。
「我不管你去哪。幹什麼。」
沈念秋咬著嘴唇,眼淚砸在裴野的手背上。
「你必須,全須全尾地給我回來。」
裴野心臟猛地一抽。
他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我答應你。」
三天後。
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遠洋貨輪。
在夜色和海霧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香港的公海邊緣。
貨輪底艙里。
空氣污濁,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槍油味。
一百名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漢子。
整整齊齊地坐在鐵皮地板上。
他們是裴野從全國各地的退伍老兵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死士。
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人命,都經過了西伯利亞式魔鬼訓練營的洗禮。
裴野站在他們面前。
手裡,拿著一把黑星手槍。
「咔噠。」
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在底艙里迴蕩。
「這次的任務。沒有後援,沒有身份。」
裴野的聲音,冷硬如鐵,透著一股子嗜血的狂熱。
「目標。是在暗處搞破壞的極端分子。」
「不需要活口。不需要審訊。」
他眼神如狼,掃過這群即將化作暗夜幽靈的殺戮機器。
「見一個。殺一個。」
大牛站在裴野身側。
他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
粗壯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擦。
他咧開嘴。
露出一個殘忍而興奮的笑。
「野子哥。」
大牛摸著冰冷的槍管,眼珠子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好久沒幹這種髒活了。」
「手,都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