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癢了。」
大牛粗嘎的笑聲在底艙里迴蕩,帶著一股子嗜血的殘忍。
一百個老兵,像一百頭餓了三天的狼,在黑暗中默默地檢查著彈匣和軍刺。
1997年6月30日。
香港,回歸前夜。
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像瓢潑一樣砸在這座即將迎來新生的城市上空。
維多利亞港的水面被狂風捲起數米高的巨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街面上,巡邏的警察比平時多了三倍。
但在這座城市最深處,那些陽光照不到的廢棄碼頭、爛尾樓和地下倉庫里。
一場比暴風雨還要慘烈的暗戰,已經悄然打響。
觀塘區,一處廢棄的修船廠。
外面風雨交加。
廠房裡,卻亮著刺眼的鹵素燈。
幾十個穿著黑雨衣、蒙著臉的極端分子,正在緊張地將一箱箱C4炸藥和雷管,往兩輛改裝過的廂式貨車上搬。
帶頭的一個白人僱傭兵,用英語大聲咒罵著,催促他們加快速度。
只要這幾車炸藥運到會展中心附近引爆,整個回歸儀式就會變成一場震驚世界的災難。
他們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
修船廠高高的生鏽鐵樑上。
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倒掛在那裡。
裴野像一隻巨大的黑色壁虎,四肢死死扣住沾滿油污的鐵梁。
黑色的戰術服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那雙冷厲如死水的眼眸,透過戰術護目鏡,死死鎖定著下面那個白人頭目。
右手,反握著那把帶血槽的三棱軍刺。
沒有談判。沒有警告。
裴野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簡短的戰術手勢。
「行動。」
「嗖!」
十幾個黑影,同時從鐵樑上如離弦之箭般撲落。
借著暴雨和海風的掩護。
他們的下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哧!」
裴野落地的瞬間,軍刺自上而下。
精準無誤地扎進了白人頭目的頸動脈。
鮮血像噴泉一樣飆出,濺在裴野黑色的戰術服上。
白人頭目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溺水聲,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同一時間。
「噗!噗!噗!」
裝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槍,在廠房的各個死角發出沉悶的嘶吼。
大牛和幾個老兵,展現出了堪比世界頂尖特種部隊的CQB(室內近距離戰鬥)素養。
槍槍爆頭。
不留活口。
那些正在搬運炸藥的極端分子,甚至都沒看清敵人的臉。
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敵襲!」
幾個反應過來的極端分子,端起手裡的AK-47,瘋狂地朝四周掃射。
但裴野的隊伍,根本不和他們硬拼火力。
他們像一群幽靈,在廢棄的機械和貨櫃之間穿插、閃避。
裴野一個滑鏟,躲過一梭子子彈。
借著滑行的慣性。
左手一把扣住一個極端分子的腳踝,猛地一扯。
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裴野的皮靴已經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踩碎了他的咽喉。
「咔嚓。」
骨裂聲在雨夜中令人毛骨悚然。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修船廠里,再也沒有一個能喘氣的極端分子。
滿地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和被雨水沖刷的鮮血。
濃烈的血腥味,甚至蓋過了海風的鹹濕。
裴野拔出軍刺。
在身旁一具屍體的衣服上,蹭掉刀刃上的血跡。
插回後腰。
「檢查炸藥。銷毀引信。」
裴野的聲音,在雨聲中冷硬如鐵。
老兵們迅速行動,將那些足以炸毀半條街的C4炸藥,全部破壞了引爆裝置。
這只是第一處據點。
這一夜,裴野帶著這一百名死士。
化作了香港最黑暗的清道夫。
他們在荃灣的地下倉庫、在油麻地的爛尾樓、在元朗的廢棄農場。
一次次地上演著這種無聲而殘酷的殺戮。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所有企圖在這個夜晚製造混亂的「老鼠」。
全被他們,連根拔起,捏死在陰暗的角落裡。
凌晨。
五點。
暴雨漸漸停歇,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裴野站在一處廢棄碼頭高高的貨櫃上。
黑色的戰術服被雨水和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腳下。
是最後幾十具極端分子的屍體。
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座血肉築成的京觀。
大牛喘著粗氣,走到貨櫃下。
「野子哥。全掃乾淨了。一個沒漏。」
裴野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維多利亞港。
看向對岸燈火通明的香港會議展覽中心。
那裡。
即將迎來一個洗刷了百年屈辱的、偉大的歷史性時刻。
他慢慢從兜里,掏出那部防水的軍用對講機。
按下通話鍵。
「秦公。」
裴野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子完成使命的厚重和從容。
他低頭。
粗糙的拇指,輕輕擦去軍刺刀柄上殘留的一絲血跡。
「所有老鼠。」
「已清理乾淨。」
裴野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光,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可以升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