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根拔起。是個什麼死法。」
裴野冰冷的宣判，被長白山料峭的春風捲起，摔碎在野秋莊園的青石板上。
三天後。
京城，中關村。
倒春寒的妖風裹著漫天黃沙，打在人臉上像刀子刮。
中關村大街上，那些倒騰水貨電子配件的倒爺們，全縮在破舊的筒子樓和防雨棚底下。
街中心。
一棟三層高的玻璃幕牆小樓，鶴立雞群。
那是當時中關村最大、也是裝修最豪華的外資代理網咖兼辦事處。
招牌上閃爍著刺眼的英文縮寫。
這是華爾街資本在國內砸下的一個隱秘據點。
二樓，VIP包廂。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古巴雪茄味和現磨咖啡的苦香。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梳著大背頭的海歸買辦，正靠在真皮沙發上。
Kevin。
華爾街風投機構在中國區的總代理。
他懷裡摟著個穿著暴露的女秘書，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對面，坐著幾個戰戰兢兢的國內底層通訊經銷商。
「野秋集團？」
Kevin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北方倒騰幾塊破鐵皮，就真以為自己是高科技企業了？」
他把腿搭在名貴的大理石茶几上。
「告訴你們。華爾街的資本一下場，這就是降維打擊。」
「我們已經切斷了他們所有的海外晶片供應鏈。」
「最多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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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帶著殘忍的得意。
「裴野那個土包子，連一台手機都造不出來。」
「他那個所謂的野秋網，也會在我們的燒錢補貼下，變成一堆沒人看的亂碼。」
幾個經銷商面面相覷，連連點頭賠笑，誰也不敢得罪這個手握外資生殺大權的買辦。
「砰！」
就在這時。
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雕花門。
被人從外面。
毫無預兆地。
一腳踹開！
門鎖斷裂的金屬碎塊，直接崩在了其中一個經銷商的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包廂里瞬間死寂。
冷風夾著京城特有的沙塵味，猛灌進來。
裴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皮鞋踩在柔軟的進口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他身後。
大牛和幾個西裝革履、面容冷峻的集團法務。
像一排黑色的鐵牆，堵死了大門。
Kevin嚇了一跳，懷裡的女秘書尖叫著彈開。
他認出了裴野。
但仗著背後有華爾街主子撐腰，他並沒有慌亂，反而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裴總。」
Kevin冷笑著站起身。
「怎麼？在長白山待不下去了，跑京城來要飯了？」
他根本沒把裴野放在眼裡。
這可是法治社會，又是外資地盤，他料定裴野不敢動粗。
Kevin從桌上。
拿起一份全英文的收購協議。
「啪」的一聲。
甩在茶几上。
「既然你來了。我就直說了。」
Kevin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眼神挑釁。
「這份協議。是我們華爾街總部開出的底價。」
「兩千萬美金。收購你們野秋集團在全國鋪設的通訊基站網絡。」
「至於你們的手機業務和特鋼廠。我們沒興趣，留給你自己玩泥巴去吧。」
大牛一聽，眼珠子瞬間紅了。
「放你娘的屁！」
大牛一把擼起袖子，後腰的斧頭把子露了出來。
「兩千萬買咱們全國的基站？你他媽去搶銀行啊！」
Kevin根本不理會大牛，只是盯著裴野。
「裴總。你是個聰明人。」
他語氣里充滿了威脅。
「不簽這份協議。你的基站，就沒有晶片支撐。你的手機，就是一堆斷網的廢鐵。」
「簽了。你還能拿著這兩千萬美金，回東北當你的土財主。」
包廂里的四個外籍保鏢。
看到大牛的動作，立刻從角落裡圍了上來。
右手齊刷刷地摸向後腰。
西服鼓脹。
顯然是帶了傢伙。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裴野沒有看那份協議。
也沒有看那些摸槍的保鏢。
他大步走上前。
軍靴踩著地毯。
距離Kevin不到半米。
那股子從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出來的、視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殺氣。
毫無保留地。
壓在了Kevin的頭頂。
Kevin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但。
遲了。
裴野左手閃電般探出。
像鐵鉗一樣。
一把死死掐住了Kevin的後頸！
「呃——！」
Kevin發出一聲漏氣的慘叫，整個人被裴野單手壓得彎下了腰。
臉頰幾乎貼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四個外籍保鏢大驚失色，紛紛拔出後腰的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裴野。
裴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右手。
穩穩地。
端起了茶几上那個正在沸騰、冒著滾滾白煙的玻璃咖啡壺。
「誰動。」
裴野的聲音。
在包廂里，冷硬、粗糲，透著一股子把命豁出去的瘋魔。
「我燙熟他的腦袋。」
保鏢們的手僵在半空，誰也不敢扣動扳機。
他們從裴野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裡。
看到了真正的死神。
Kevin被掐得翻白眼，雙手拼命拍打著茶几，嘴裡發出求饒的嗚咽。
裴野沒有鬆手。
他看著茶几上那份全英文的收購協議。
手腕微傾。
滾燙的黑色咖啡。
連同還在翻滾的咖啡渣。
「嘩啦！」
直接倒在了那份協議上！
紙張在沸水的浸泡下，瞬間變得軟爛。
咖啡液順著茶几邊緣。
滴滴答答地。
落在Kevin那雙昂貴的定製皮鞋上。
「啊——！」
Kevin殺豬般的慘叫聲，穿透了包廂。
裴野鬆開手。
將空了的咖啡壺，「砰」的一聲，重重砸在茶几上。
玻璃壺底瞬間碎裂。
「回去。」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捂著腳哀嚎的Kevin。
眼神里。
沒有一絲溫度。
「告訴你的美國主子。」
裴野轉過身。
大衣的衣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長白山的規矩。」
「不收廢紙。」